我默然的望着他,不语。
他微微倾下身,慢慢的,一字一顿在我耳畔,道:“朕许你皇后之位。你助朕的的儿子,坐上皇位……你以为,如何?”
我茫然的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永氏慕归,本就是太子,继位为帝顺理成章,他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永帝似明白我心中所想,遂望定我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让我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话――“朕的皇位,只能是月祀的!”
那一瞬间,我眸中的震愕难以抑制的流露!
永帝轻笑一声儿,支起身子,舒舒服服的撑着桌面,瞧着我:“苏苏,你觉得如何呢?”
苏一曾说过,那些个后宫的女人,在失去爱情的时候,要么就枯竭的死去,要么就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最大的权力,来填补早已不在完整的心!
我不是后宫的女子,也没有失去过什么爱情。
可是我尝过权力的滋味,那样的滋味……
我想,当一个人没有心了,当一个人再也找不到生存寄托的东西之后,权力,果然是最适合那个人的东西!
所以,我果然是不该这般枯竭的死去的……
我抬眸,敛去我那些为了掩饰情绪,而自小培养起来的装傻姿态,轻吐一字:“好。”
永帝似雕刻般冷硬俊美的脸,便缓缓的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笑容来,道:“那么苏苏,你还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朕,都满足你!”
我想一想,认真道:“我想洗澡,然后睡觉!”
永帝再愣一愣,顿了许久,然后认真的对薛千幻道:“备浴‘凤鸾池’,赐寝‘东林苑’!”
这回换薛千幻愣一愣,然后恭恭敬敬拱手:“属下遵命!”
……
我跟着薛千幻出来,还未曾开口,他便已经先我一筹开了口,声音颇诧异:“丫头,你比语贵人还得宠啊!――那‘凤鸾池’、‘东林苑’皆是圣上与皇后所用之处,你还没当上皇后,倒是先用上了那地界儿!”
我方发现这人已然又换上了一张面皮,性格声音自然随之而改变!
我甚无力,问他:“你这样频繁的换脸皮子,是闲的吗?”
他笑得十分的绚烂,说:“是显摆!”
我:“……”
于是,在这个黎明即将来临的正月里,我舒舒服服的在皇后所用的“凤鸾池”洗了个澡,在“东林苑”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日夕阳西斜醒来……
而我醒来的时候,也正好赶上流言的最高峰!
与我所设想的相去不远,唯一的差别就是,祸害丞相府和太尉大人的苏英表小姐,变成了“狐狸精”……
薛千幻给我带来这消息的时候,我正对着一只烤鸡大快朵颐,闻言差点儿被鸡骨头噎死!
我举着鸡腿儿,对忙不迭给我拍背,让我喝水的薛千幻愤愤道:“你不能因着我在吃鸡,就给我安一个‘狐狸精’的名号啊!”
他鄙夷的看我一眼:“还需要我给你安吗?”
我茫然。
他愈发诧异道:“你不是对自己的名声如此的自信吧?――要知道何玉灵可是把你恨得个扒骨抽筋,碎尸万段啊!”
我确实对自己的名声不甚自信,遂谦虚道:“不知您有什么高见啊?”
然后薛千幻便给我背书一样,语速飞快道:“现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丞相府的苏苏表小姐,枉受恩惠,小小年纪就如其母亲一般,上面勾引太尉大人,下面迷惑丞相府大公子,事情败露,居然狠心下杀手――”
我吐出鸡骨头,打断他:“上面勾引……谁?――何太尉?!”
薛千幻促狭一笑:“我听到这一句也喷了!――你说这丞相夫人真心的有趣,居然编造的如此夸张!――勾引何太尉?!――那不是**吗?”
我微微一笑,想来何玉灵是不打算活了,临死之前必然是要好生的破坏一下我的名声的!
不过……
我望着薛千幻,似笑非笑:“当日何玉灵明明落在了你的手里,你不杀了她,反而放她出来散播这样坏我名声的话,如今跑来……不怕我分尸了你?”
他笑得比我还灿烂,道:“丫头,你明日午时处斩,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啊!”
我说:“啊?”
薛千幻白了我一眼:“你犯了这么大的罪,死罪算是轻的了,本来想诛你九族的,可惜你没有九族!”
我瞧着他那副十分可惜我没有“九族”的失望模样,实在有抽他的冲动!
我说:“诛你九族,你薛千幻,你全家都诛九族!”
他摇一摇头,感叹:“真心不明白你怎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态度,单单对我这幅泼妇的模样!”
见我不理会他,只顾用毛巾使劲儿的擦手心儿。
男子修长的手指点一点桌面:“吃好了吗?”
我挑眉:“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