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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陈驹今天吃药了吗 禾花 2974 2026-08-23 16:38

  “不逗你了,”

  裴敬川把浅紫色的纸币放进衣兜:“我很快回来。”

  陈驹点头应了声,没怎么在意这个小插曲,此刻他的心思全在那锅老鸭汤里面,从下午就开始准备,加了酸萝卜和笋尖,炖在砂锅里慢慢地熬煮,盖子遮不住那咕嘟的冒泡声,也掩不了热乎乎的香味,他回到厨房,把冰箱里拿出来的葡萄洗了,等着裴敬川回来。

  料酒在炖汤的时候已经用完了,接下准备简单做个虾仁滑蛋,需要去下腥。

  没问题的,陈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可是看了一下午的做饭视频!

  看完后,陈驹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只需要一个炒锅和铲子,就能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保管俘虏裴敬川的胃。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得不错。

  除了手腕上被热油溅了一小片之外,都很完美。

  陈驹悄咪咪地用凉水冲了会儿,又去小药箱里拿了药,给自己涂抹好后,特意换了个长袖的睡衣,反正屋里凉气开得足,裴敬川也看不到。

  他还挺乐意在裴敬川面前表现自己的。

  所以等裴敬川买完料酒回来,看到的就是忙碌的陈驹。

  正在背对着自己打鸡蛋,动作熟练,神态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裴敬川没吭声,先站着看了会儿。

  陈驹穿了身长袖睡衣,系个棕色格子的围裙,细细的带子绑在腰间,随着青年的动作而晃动。

  他把打开的料酒递过去:“我回来了。”

  陈驹回头:“嗯?”

  裴敬川盯着对方脸颊上的酒窝,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甜脆脆的声音:“你回来啦。”

  陈驹有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就是在说话的结尾,加上啦,呀,呢之类的语气词。

  配上他那过分清澈的眼睛,就显得很乖,很小动物似的。

  这顿饭做的,陈驹特满意,成功地被香迷糊了。

  时隔六年,两人终于坐在一张餐桌上,于暖黄色的灯光下,把酒话桑麻。

  陈驹甚至有些兴奋:“要喝酒吗?”

  “别了,”裴敬川给他添汤,“你昨晚就喝过了,今晚继续的话,小心胃疼。”

  “你知道我昨晚喝酒了?”

  陈驹微微睁大眼睛:“那会,你还没睡啊?”

  当然。

  裴敬川哪儿睡得着。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话题:“虾仁味道不错,你现在……经常自己做饭?”

  陈驹笑笑:“差不多。”

  二十六岁的年纪,已经能坦然地和对方交谈,说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真的聊到了这方面。

  裴敬川说,自己本来就是打算这两年回国的,实在受不了外面的白人饭,天天吃沙拉和面包片,养兔子都不带这样的喂法儿,听得陈驹一直笑,他很高兴能听裴敬川讲过去的经历,毕竟他无缘亲眼所见,那么听听,也是开心的。

  “你呢?”

  裴敬川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盘葡萄:“过得怎么样?”

  餐桌也都收拾好了,陈驹窝在沙发上哼唧,他今晚吃得有点多,感觉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挺好的,”他随手拿了个抱枕,“主要我不是班主任,只当任课老师的话,不用参与学生管理,也没那么辛苦。”

  裴敬川走过来:“有没有被欺负?”

  “学生吗?”

  陈驹接过对方递来的葡萄:“怎么可能,我很凶的!并且你知道我们班的成绩特别好,每次考完试开班科会,都得夸我们学科的上线率……”

  话说得密,葡萄还没放进嘴里,就顿住了。

  因为裴敬川挨着他坐下了,语气随意:“手拿开。”

  陈驹不明所以:“嗯?”

  “这会儿胃不舒服吧,”裴敬川看着他,“你讲你的,我给你揉揉。”

  陈驹张张嘴,给怀里的抱枕按得更紧了。

  如果说以前在寝室,贪凉的陈驹呜咽着肚子疼,那么身为朋友的裴敬川,坐在床边,一点点地给他揉,是青春期里友爱的象征。

  而如今的年纪,裴敬川还这么面不改色地讲,不舒服吗,我给你揉揉。

  陈驹有点接受不了。

  “别,”他垂着睫毛,“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孩看,我都多大的人了。”

  裴敬川不假思索:“我从来没拿你当做小孩看。”

  瞧,太坦然了。

  裴敬川永远这样。

  毫不吝啬地表达对陈驹的好,好到年级里的大家都知道,那个冰川一样的年纪第一,特别照顾自己的同桌。

  也正是因为这份坦然,让陈驹的眼睛泛酸。

  “别,”

  陈驹干巴巴地笑了下:“怪别扭的。”

  “你都让我借住了,”裴敬川身体前倾,呈现一种不容抗拒的姿势,“我报答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他回来后,只脱了最外面的衣裳,露出里面笔挺的衬衫陈驹给他的那件短袖,在临出发的时候换了,因为裴敬川在外面已经显摆够了,回来后再孔雀开屏的话,当然要展示最漂亮的一面。

  不知是否是错觉,陈驹愣了下。

  这么近的距离,裴敬川似乎偏下头,就能吻过来。

  “行了,”他突然站起来:“我去洗澡,要早点睡了。”

  他都走了两步,又拐回来,给抱枕放下:“对了,今天你的行李寄过来了,就在房间里。”

  下午那会快递上门,送来了一个行李箱,直到签收的时候,陈驹才有种真实的感觉,裴敬川真的要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段日子了。

  “王鑫那边还没消息,不过你放心,他应该不会做多出格的事,我也帮你打听着呢。”

  陈驹补充完毕,还在那站着:“或者说,你先洗?”

  裴敬川没动,他刚才吃饭的时候没解领带,似乎只是提前扯得松了下,顺便扯开两枚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这会儿仍在沙发上坐着,自下而上地看着陈驹。

  说不上来,陈驹突然有点心慌。

  他喜欢裴敬川,但是因为暗恋的患得患失,始终没有将这份心意说出口,因此被心上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就有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生怕被人全部看穿。

  又怕看不穿。

  “那你先洗吧,”裴敬川终于开口,“要是不舒服了告诉我,我去买药。”

  陈驹放松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笑了笑,“我现在吃药没什么用,除非加大剂量……但是对身体也不好。”

  “明白了。”

  裴敬川看着他:“的确是胃不舒服了,过来。”

  陈驹低下头,站着没动。

  片刻后。

  裴敬川拍了拍沙发:“我让你过来。”

  今晚明明没喝酒。

  陈驹却恨不得自己是喝了酒。

  那就能让酒精麻痹大脑,放松神经,不至于现在整个身体都紧绷,脑海中的那根弦随时都会断。

  双人沙发上,他整个人都被裴敬川圈在怀里。

  裴敬川左手揽着他的肩,右手按着他的小腹,用温热的手掌,绕着肚脐打圈。

  动作很慢,很温柔。

  陈驹的耳垂都充血了,细小的电流从头发丝蔓延到指尖,甚至包括整个背部,都为着裴敬川的动作而酥麻,可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僵硬地伸着手,抓着裴敬川的小臂。

  似在抗拒,又仿佛是迎合。

  他不明白,真的无法理解裴敬川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单单对他一个人这样做,裴敬川可以毫不顾忌地给他揉肚子,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校服为他擦脚,牵着手走在街头,正是这份不加掩饰的好,才让陈驹觉得痛苦,觉得辜负了这份善意。

  可如果是喜欢,为什么不说呢?

  挨得太近,陈驹能清晰地听到裴敬川的呼吸声,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呼吸,也一定没能逃过对方的耳朵。

  一个均匀,一个急促。

  一个动作不疾不徐,一个浑身僵硬紧绷。

  过了许久。

  裴敬川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现在……好点了吗?”

  不,陈驹一点也不好。

  他还低着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说话的声音也发颤:“……裴敬川。”

  裴敬川的手还在陈驹的小腹上放着,闻言拿开了点:“嗯?”

  他不能继续动了,舍不得,已经给陈驹欺负得这么厉害,再过分一点,他自己都心疼。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驹喉间滞涩,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他实在无法想象,朋友之间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可也仅仅是这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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