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栋,601。
罗舟洲三人在熄灯前回来了。
但面对阮烛枝的询问,三人都有些顾左而言他,含含糊糊地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处理的那些污迹。
视线从三人身上划过,阮烛枝思考着,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三人也是玩家?
但怎么观察罗舟洲他们身上也不具备玩家的气质或特性。
那他们是怎么清理干净的?
还是说...用了别的什么手段让老师放他们下课回来?
他们不说,阮烛枝也没办法凭空猜出来,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放下。
“快去洗澡吧,”阮烛枝躺回床上,“还有不到十分钟熄灯。”
为了节约时间,三人也没工夫争抢,谁先到了谁就进去卫生间洗,都是冲个战斗澡就出来。
头发也没时间彻底吹干,拿帕子使劲儿搓几下,吹得半干就赶紧上床。
“啪。”
细微的声响。
房间里的灯伴随着十点整的指针声关闭了。
宿舍里安静了许久。
阮烛枝不知道其他人睡着没,反正他是没睡。
昨晚上的梦肯定有问题。
宿管也是。
学生一旦违反校规就会被物理退学。
如果遵守校规是对的,校规的内容是可以相信的,但校规上并没有说最后的平均分大于八十就可以从这里毕业。
那是老师说的。
...等等。
阮烛枝眼睫轻颤了下,闭着眼陷入沉思。
严老师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想毕业的话,得努力当上好学生。
什么是好学生?
最后的平均分大于八十是好学生吗?
他没有这么说。
当时阮烛枝想到的是和评分相关。
评分具有主观性,而评分又和毕业挂钩,无疑是很重要的,所以学生或许需要和老师打好关系。
之后,徐老师的举动也佐证了这一点。
只要老师想,哪怕所谓的测试成绩不理想,老师似乎也可以基于自己的心意多给分数。
仿佛没有问题,老师、评分、毕业,一环扣一环。
但是,评分真的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一环吗?
...被送进屠宰厂的肉畜,难道真的会有人教它们该如何自救逃跑吗?
这是个游戏。
红名怪的存在是为了阻挡、甚至杀死玩家。
而游戏...
游戏是需要被通关的。
想要完成任务,毕业,离开D大。
或许先得知道这所不同寻常的学校的真相。
为什么会有评分的存在。
为什么老师拥有近乎生杀予夺的特权。
为什么这里的员工不容丝毫冒犯。
包括宿管。
他身上的种种异常又意味着什么...
阮烛枝蓦然回神。
他没有听见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床。
是宿管吗?
还是,他的手?
手指不自觉攥紧,阮烛枝刚要一鼓作气睁开眼
“宝贝,”
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心跳变快了。”
阮烛枝:“……”
不是、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哈?
睫毛被人轻轻拨动了下,随后是抱上来的长胳膊长腿,那人在他颈间胡乱蹭着,继续小声说话:“一个人睡觉害怕了?”
“不怕。”
“我陪枝枝一起睡。”
阮烛枝:“…………”
少年缓缓睁开眼,瞥去,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一头白毛。
“季林,”
少年语气平和,轻浅,且真诚。
“你在找死吗?”
季林抬起头,双臂一撑便罩在了少年身上。
他垂首看着他,耳边能听见四道节奏不同的、清醒的心跳声。
他压低声音,只让少年听见:“别怕。”
“宿管不会来了。”
阮烛枝眸光微动。
抬手环抱。
刀尖无声抵上男人后心。
阮烛枝:“你做了什么?”
夜里,少年的声音很轻,悦耳得似情人私语。
季林稍稍眯起眼,嗅闻着少年身上的香,也轻飘飘地回答:“做。”
“……”
耳朵不行就割了吧。
第 61 章 要做好学生(25) 想要你的喜欢
黑夜。
湖面澄净, 如墨汁满池。
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正缓慢地、似拖着步子朝那边走去。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哪怕在夏季仍包裹得严实,外套上的兜帽都被拉起来盖过头顶, 低着头, 遮盖了面容。
那人去到湖边, 静站片刻,似有些犹豫。
但最后,还是往前沉了进去。
没有动作, 就这么静悄悄地缓缓下沉。
有什么如丝絮般在水中扩散开来。
晃动的水流掀开掩面的兜帽。
水里, 便多出了一张空白的、正逐渐膨胀的脸……
它杀了小偷,正在找自己被偷走的脸。
……
刀尖刺破衣衫, 碰到皮肤, 带来尖锐的凉意, 让季林发昏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
他对上少年的眼睛,眨巴眨巴,说起:“枝枝,那个乱涂乱画的家伙我已经抓到了, 他愿意用积分向你赔罪。”
“可惜太穷了, 一共就一万多。”
阮烛枝不知道在那个游戏里一万多积分到底是算多还是少,但听起来,季林所拥有的积分应该远多于这个数。
积分在那个游戏里相当于一种流通货币, 不仅可以兑换道具,据说在那个游戏里生存的每一天都需要花费积分。
对玩家来说, 积分,无疑是有用且重要的。
有好处谁不想要,更别提这还是一种合理赔偿。
但问题在于,阮烛枝根本不是他们那个游戏的玩家, 要不是季林在说,都不会知道还有积分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