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一泉在屏幕前狂点头，好啊好啊。

　　赵严看了两个月的直播，看的快要麻木了，心里头的想法也成了型。互联网的顺风车不搭白不搭，他想找人直播，要嘴皮子溜的，形象也要讲究的，思来想去，觉得武一泉合适。

　　武一泉一听要直播，不由有些露怯，“哥，我没干过这个。”以前干的都是粗活，万一弄不好咋整？

　　赵严不以为意，“文案我会写好给你，前期你只管上播，我们做一段看看效果。”

　　有他这句话，武一泉又觉得他可以了。那就试试。

　　上班头一天，武一泉问赵严，能不能把小光带上，因为小光长的有些大了，精力过剩，经常是他爷爷遛狗变成狗遛老头，两条腿哪跑的过四条腿的。赵严没异议。

　　小光来的时候，扑的赵严险些趔趄，狗是真的长的快，尾巴摇的都能看出重影了，还记得他，真好。

　　武一泉上播的第一天，赵严就在手机后台看着他，小孩儿太容易紧张了，说话差点咬到舌头，嘴瓢的让人啼笑皆非。赵严偶尔会出声提醒他，磁性十足的嗓音一出，弹幕就要多两条，嚷嚷着问是谁。

　　要试吃，水果一开，小光在旁边兴奋的扒拉，嘴馋。

　　赵严喂他之前，特别查了下哪些水果狗不能吃，能吃就喂给它。小光摇尾巴吃的欢，眼瞅着比武一泉吃的还兴奋，赵严脑子里就又有主意了。

　　“小水，让小光跟你一起上播。”

　　武一泉一愣，“小水？”

　　“你啊，水光组合，今日就出道。”赵严勾着嘴角笑的有些痞气。

　　武一泉被迫用小水的名号营业，他身形稍瘦削，上镜也能看出瘦。因着年纪小，不熟练故而看上去有些笨拙，笨拙也有笨拙的好，少年人举手投足都是真挚的，歉意笑的时候露出小虎牙，添了几分机灵。格外的上镜。

　　开水果以后他吃的斯文，在一旁的小光画风完全不同，拱着吃。搞得弹幕一直问：谁家猪出圈了，抓回去。

　　赵严拿着手机跟队形。

　　下播了武一泉才敢松一口气，十多度的天，愣是热了一头汗，哑着嗓子问：“哥，我表现的咋样？”

　　赵严竖大拇指道：“好样的。”

　　小光也热情洋溢的蹭赵严的腿，惹得赵严蹲下身，挠它的下巴，感慨道：“中华大地不养闲狗，沾你的光了。”

　　直播这个形式只是试水，果园依旧有散客来，前期还不能看出引流效果，赵严做了好几个计划，plan A不行就plan B，plan B不行就plan C，只要有资金垫底，愁是不用愁。

　　生意有了起色，他脸上笑脸也多了，还能跟小光玩，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他每次回家前都要先洗澡，因为陪小光玩了，怕身上掉狗毛，再让周运接触到就不好了。

　　周运九月到现在的课题刚结束，没那么忙了，就发现赵严最近心情好像不错，最关键是，他每次回家都洗过澡了。谁会每次在回家前洗澡啊……

　　直觉不对，周运又不敢往那方面想，他跟赵严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起过不少摩擦，他都怵得慌了。

　　不是他不信任赵严，赵严长那么一张脸，他总是要担心。万一再出个林博喜那样的狐狸精，他日子还过不过了？

　　得查，不查不行。

　　第21章 震惊

　　阴天，室内光线不足，赵严又拿了盏大灯出来，设备是齐全了，又把五六页a4纸给了武一泉，要他先熟悉熟悉。

　　武一泉拿着稿子，翻了翻，赵严写的很细，甚至连语气助词都一字不漏的给他排好了。

　　“哥，这语气助词就不用了吧。”武一泉挠头，谁都有自己惯用的语气助词，万一他要说的跟台本没对上，岂不是要卡壳？

　　赵严探头过去看了眼，无所谓道：“依你。”

　　小光还在屋里跑酷，跑酷归跑酷，但是不拆家。

　　自他们开始直播以后，赵严不仅要负责策划，还又整了条物流供应链出来，有时候忙起来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说吃饭了，一阵子下来轻减了不少。

　　“准备好了吗？”赵严问。

　　武一泉坚定地点头，上播上多了，轻车熟路以后他自己讲话都不磕巴了。

　　头一个要讲葡萄，狗不能吃，小光还在地上乱窜，赵严没顾上管它，因为要去直播间给武一泉刷弹幕。

　　就是因为没管狗，又给出岔子了。

　　赵严正看手机，小辛突然冲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哥，出事了，嫂子…嫂子被狗…”

　　被狗舔哭了。

　　赵严猛地站起往外冲，大棚外小光已经被人拽住了，周运却站在石榴树下，煞白了一张脸，无助的张望着。

　　“你们都去忙吧。”赵严给小辛使眼色，让他把围观的人带走，稀稀拉拉的人散了，周运还僵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过来了？”赵严没敢靠周运太近，怕他身上还有狗毛，就离了周运有一米的距离。

　　周运脸上泪痕还没擦，虚虚说道：“你这里到底是果园，还是动物园啊？”说完又想哭，狗的口水还在他手背上，想起来他就头皮发麻。

　　“小光靠近你了？你有没有哪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赵严叹气，周运每次来果园都能碰上这些事，一来二去的，别下次人再也不来了吧？

　　“我挡脸了，它只是舔了我的手。”周运眼睛又湿了，拖长音调问：“你能不能过来。”我在你身上擦个手。

　　赵严犹豫了，还是怕，他没犹豫两秒，周运就伸出了手，像是要他牵。甫一走近，就被周运反手擦在了西装外套上，手退了，外套留下一滩深色印迹……

　　两人相视无言，徒留秋风扫枝头，带落片片枯叶。

　　赵严想，幸亏今天穿的衣服不算贵。

　　周运什么也没想，问道：“能洗澡吗？我要洗澡。”

　　“我也要，一起吧。”

　　周运傻眼了，赵严笑他，“想什么呢，我怕我身上有狗毛，你接触到不好。”

　　不信。周运脸上血色上涌，垂了头。

　　洗澡的时候赵严还在问：“你真的没过敏吗？”

　　周运摇头，他躲得快，只是被舔了手。

　　“我以为你周边都不能出现狗的。”赵严嘀咕了一句。

　　周运心里一咯噔，偷偷看了眼赵严的表情，见他没多疑，提起的心才放下去。过敏是真的，过敏有没有那么严重就不得而知了。

　　办公室没有周运的衣服，干脆穿了赵严的，赵严比他高壮，衣服上身自然松垮，衬衫领口有两颗不系，便要春光外泄。

　　赵严给他把第一颗扣子都扣上了，周运摇了摇头，赵严没管他，扣上了第一颗领口也是松的，必须扣。“吹风要感冒的。”

　　“勒。”周运小声辩解。

　　赵严往里探了四根手指，都不见紧，带着湿气的指腹触在嫩滑的肌肤上，轻捏，戳穿道：“勒吗？”

　　周运怕痒缩着脖子，还想睁着眼睛说勒，觑见赵严意味深长的眼神，又不敢接话了。

　　“我要去看下小孩下播了没，你在这儿等我？”赵严问他，以为周运会老实呆着，毕竟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没成想周运道：

　　“我想看看。”

　　“一起过去吧。”

　　武一泉讲到尾声，突然赵严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个穿他衣服的人，武一泉有些愣神，跟周运目光相对，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完了吗？”赵严问他。

　　“马上。”武一泉回神收尾。

　　周运盯着他，脸上神情凝重，听了几句话也没听出个什么，直到武一泉下播叫了那声哥，周运才彻底反应过来。

　　车库那个小孩儿。

　　叫赵严哥的男孩跟他不让赵严养的狗，一起出现在了赵严的果园，周运脑袋嗡的一声，不觉面沉如水。

　　赵严让武一泉提早下班了，回头就看见周运不大对劲的脸色，没多想以为他还在怕狗，便伸出手捏了捏他掌心，低声道：“还怕？园子里没人怕狗，小光自在惯了，它就是爱舔人，我下次给它准备个牵引绳，你下次再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找人看住它。”内心里还是希望周运下次能来的。

　　周运没大听进去，只是说了句‘回家吧’。

　　难得早下班，赵严想给周运煲个汤，算算时间这汤来得及赶个宵夜。

　　周运有心事，周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都是心不在焉的。

　　“周运，我跟你说话听见了吗？我跟蒋鸣骋有事要去趟国外，小宝不想去爸那儿，妈最近身体不大好，不送过去烦她了。你跟赵严帮我看几天，我很快就回来了。”

　　周运兴致缺缺的‘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周琪敏锐的察觉到周运不对劲，还没问是不是赵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就被周运一句话给打发了。

　　“没事，你把小宝送过来吧，还有你跟姐夫的事，抽时间我们细聊。”

　　“行了，那就先这样。”提起蒋鸣骋她就烦，撂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小宝被送过来的时候刚赶上赵严做好晚饭，周琪要赶飞机，没跟周运说太多，急匆匆的走了。

　　“小舅舅，一日三秋，我好想你。”小宝冲周运张开手臂，想要抱抱。

　　“男孩子不许撒娇。”周运没抱他。

　　小宝嘟着嘴，准备再黏缠一下的，赵严一把把他抱起，热烈道：“这不是我那个开火车的外甥嘛。”

　　“嘿嘿，舅舅，一日三秋，我好想你。”小宝抱着他脖子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好说话。”周运说他。

　　“好的，小舅舅。”小宝带着寄人篱下的自觉，很是听话。

　　本来还沉闷的氛围，被小宝的到来给冲淡了，赵严饭桌上全哄小宝了，没怎么看周运。

　　他们家是有客房的，没人住过，打扫了也带着一股霉味儿，小宝不愿意睡。赵严只好把自己的卧室给小宝睡，小宝睡觉不要大人陪，赵严把他哄睡了才出去，准备睡客房。

　　才出门，就遇上了正在门口站着的周运，赵严顿了顿，问：“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以前也没见你有时间说睡不着了，赵严思忖一番，说：“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周运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你喜欢小孩子。”

　　走廊上光线暗，赵严看不大清周运的表情，不知道他旧话重谈是什么意思，“还行，不哭不闹就不讨厌。”

　　“你想要孩子是不是？”周运抓住他这句话问。

　　在这儿等他呢，赵严还在组织语言，怎么打消他在周运脑子里想要孩子的想法，就听周运又说：“我问过我学人体构造还有学医的朋友了，男子目前是没办法受孕的，但是现在科技很发达，也许过个几十年，男人就真的能生孩子了。”

　　赵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周运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小声，脆脆的一嗓子像鹅卵石投进风平浪静的湖面，荡起涟漪，“可是，到那个时候你可能干不动了。”

　　大为震撼。

　　赵严蜷了手指，喉间溢出哼笑，沉声道：“周博士，谢谢你的科普，可你讲话…不分场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