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得几乎喘不过气，低声喃喃：“都怪我……我明明早就想到他可能会这么做，我早该防着他的……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能在院长眼皮子底下把东西藏住……怪我，都怪我……”
詹铭也急得团团转，忍不住骂道：“狗东西又在偷换概念、断章取义！他雌父的！不行，我也要开直播！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靳珩却没理会詹铭，而是走上前握住闻川的手，用力攥了攥，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
“闻川，别慌，这未必是坏事。”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闻川一点一点冷静下来。在蝰蛇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后，才听见靳珩继续开口。
“我之前就在想，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直到钟博言开始直播，我才突然想明白了。”
“如果我和上将悄无声息地完成融合，那就是瞒着全虫族，用所有虫的命运去赌一个结果。真要那样做，和钟博言放任第二军药物滥用、把他们当成星骸实验场，又有什么区别？”
“当初钟博言问我，如果必须有虫牺牲，我会怎么选。我回答他，如果一定要有虫承担代价，我会遵从他们的意愿，现在我的答案也一样。”
“这是我们……征求所有虫意见的好时机。”
“可是……”闻川下意识想反驳，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靳珩的想法，咬唇一言不发。
靳珩看向从钟博言爆出机体原构的秘密之后，就一直低气压的厄霁：“上将，你觉得呢？”
厄霁显然是有些生气：“我觉得你接下来的时间都是重点保护对象。”
靳珩笑得有些没心没肺：“我有全虫族的战力天花板做保镖，我慌什么？”
厄霁张口想要反驳，靳珩的终端却是响了，赤冥的通讯第一时间打了过来。
靳珩走到旁边去接，厄霁只能收拾了心情，对闻川道：“你别想那么多，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有应对的办法，正如靳珩所说，这未必是坏事。”
“现在，你的身体才是更需要关注的事。算算时间……如果你还想参与最终融合，最好现在就去医院。”最后这一句，厄霁是看着蝰蛇说的。
蝰蛇对他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开口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有机会我们打一架吧，上将。”
厄霁早就对他的实力产生了兴趣，因为有靳珩这个例子，他已经能在潜意识里不把蝰蛇看做是普通的柔弱雄虫，他确实很想和这个蓝星来的、似乎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一场。
厄霁不置可否，只是盯着蝰蛇，像是在催促：还不去医院？
蝰蛇这次二话不说，直接把闻川打横抱起，带走了。
看着屋里突然只剩下自己和厄霁，詹铭缩缩脖子，也想悄悄溜走。
厄霁瞥见，淡淡地开口：“站住。”
詹铭一个激灵，顿时僵在原地，转身挤出笑容：“您，您有什么吩咐？”
“要开直播是吧？你最好讲得简单明了，通俗易懂，透透彻彻。尤其是钟博言断章取义的部分。”
“讲完一遍就再重头继续，除了吃饭睡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直到所有虫族都看过你的科普为止。”
詹铭一脸苦相，试探性问道：“那星骸的诱捕装置……？”
“不在乎这几天，让星骸等着。”厄霁低头摆弄终端联系第一军，随口道：“你可以回去准备直播了。”
……
至于靳珩那边，赤冥的通讯自然是因为钟博言刚刚那场直播。
那些鬼话他一个字都没信，通讯一接通便说道：“你放心，雄保会这边有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舆论上也还有操作空间，这事儿我哥熟。不过你得跟我交个底，这个什么机体原构融合，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赤冥听完来龙去脉，得知钟博言所说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后，罕见地沉默了。
靳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消化。
片刻之后，赤冥低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靳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我从来没想过献祭厄霁。你上次问我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想做这个融合，我宁愿一死了之。”
“你闭嘴！不许说！！”赤冥几乎是脱口而出。
靳珩笑了笑，继续道：“我只能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大家自己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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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决战！很近了！
第120章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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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建议立刻停止融合，别让一个F级拖着全虫族陪葬！
楼主已经气疯了。
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为了一个F级雄虫，让厄霁上将冒着被星骸寄生的风险？
凭什么拿我们所有虫的命去赌？
今天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谁负责？谁给我们陪葬？
6L（高赞）：最心疼的是厄霁上将。一辈子守着虫族，最后还要为了自己的雄主去送死。
32L（高赞）：建议公开直播处决靳珩，至少能证明中央厅站在全虫族这一边。
87L（高赞）：一个F级雄虫，换双S上将？雄保会这次再敢偏袒，老子就敢掀桌！都别想好！
153L（高赞）：我现在看到“靳珩”两个字就生理恶心。
……
1L：疯了，真的疯了。
17L：我一直以为研究院是在研究怎么消灭星骸，结果是在研究怎么制造一个完美宿主？
78L：我早就说过，雄虫保护法迟早要出事。看看，现在出事了吧。
94L：我不信上将是自愿的。雄虫一句话，雌虫还能反抗？
125L：雄保会能不能管管那个靳珩？陪葬又不是雌虫的事，雄虫也要陪葬吧？还不赶紧把他隔离起来？
156L：建议直接终止治疗，精神力溢散就溢散，总比全虫族一起死强。
199L：靳珩配吗？拿厄霁上将去换？他配吗？
204L：不是我恶毒。如果只能二选一。我选靳珩死。
205L：楼上+1
281L：别的不说，那个叫闻川的第五研究组组长，也太爱雄了吧！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对靳珩言听计从的理由。拜托，一个F级雄虫而已，吃点好的吧！！
312L：平时享受那么多特权也就算了，现在连命都要我们一起赔进去？
336L：我是雄虫。先声明，我支持保护雄虫。但是保护，不代表让整个族群替一个虫冒险。如果事情真像钟院长说的那样，我支持立刻停止融合。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个F级雄虫，总比牺牲整个虫族强。
378L：看着直播我都气笑了。一个F级居然能把全族搅得鸡犬不宁，他哪来的脸？
414L：建议中央厅现在就控制靳珩，别让他再接近厄霁上将一步。
433L：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错误，所谓的融合之后失去防御，是不是表示，上将不会精神力暴乱了？
543L：我也是雄虫，总说“每一个雄虫都珍贵”，但珍贵不是无限度的。如果为了保住一个靳珩，就可能连累我们其他雄虫，那还是直接弄死他算了。
567L：我宣布，以后谁敢支持融合，谁就是叛徒。
589L：天天宣传雄虫珍贵，结果珍贵到可以让整个虫族陪葬？谁惯出来的臭毛病？
631L：别治什么精神力溢散了，直接安乐死吧，总比以后害死几百亿虫强。
704L：求求靳珩做个虫吧，放过厄霁上将，也放过我们。
729L：厄霁上将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摊上这么个雄主。
……
短短一个晚上，星网上接连爆了好几个帖子，最夸张的一个已经盖到了一万多楼。
靳珩整捧着终端刷回帖，虽然大部分评论都在对他口诛笔伐，恨不得立刻把他送上刑场，但看着那些让自己去死、甚至建议公开处决的发言，他的情绪竟然毫无波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给几条逻辑清晰的评论点了个赞。
也是直到今天，靳珩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态比想象中好得多。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围观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
正想继续翻下去，终端却被一只手抽走了。
厄霁的情绪比他紧绷得多，声音都是硬邦邦的：“别看了。”
靳珩伸手环住他的腰，笑着哄道：“你生什么气啊……其实站在他们的角度看，也没说错什么。”
厄霁捏住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闭嘴，我不爱听。”
靳珩偏头咬了咬他的手指，含糊地安抚道：“这就是网络舆论的常规发展套路。刚才我还看到有虫在讨论融合之后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会再精神力暴乱了，说明已经有人开始思考了。再加上詹铭那边正在做科普直播，相信我，上将，反转会来的。”
厄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喜欢靳珩被这样误解。他对误解这个行为本身，有PTSD。
厄霁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靳珩笑了，故作高深地挑眉：“让子弹飞一会儿……哦，不对，在你们这儿应该叫让能源弹飞一会儿！”
接下来两天，事件持续发酵。
为数不多的理性发声，很快就淹没在群情激奋的宣泄中。偏偏没有任何官方站出来表态，这让群众的情绪几乎到达临界值，就连中央厅主页下面，都涌入了大量虫要求给个说法。
靳珩这边要不是厄霁早早调配了第一军严防死守，搞不好真得闹出点什么恶性事件。
靳珩自己倒是毫无所察，每天跟上将腻腻歪歪，过得比之前轻松惬意，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通过赤冥的关系，终于给蝰蛇上了个户口。
和靳珩一样，蝰蛇也成了流落边缘星的“遗珠”。在全网注意力都被靳珩吸引走的节骨眼上，雄保会并没有深究蝰蛇的来历，不管怎么说，多了个雄虫总归是好事，更何况闻川还怀上了他的雄虫蛋。
唯一让蝰蛇不满的，就是痛失代号，他再也不是什么神秘的蓝星雇佣兵了，而是虫族一个普通的、“柔弱的”雄虫，秦肆。
闻川前段时间压力太大，又在逃跑时受了惊吓，肚子里的雄虫蛋确实受到了影响，被医院强行扣下修养。
就在他准备拖着病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的时候，顾庭副院长代表研究院，成了第一个站出来发声的官方。
顾庭的视频里，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他直言研究院弄丢了有关星骸的重要研究资料，也详细说明了钟博言为了验证星骸存在，用第二军进行实验的始末。
同时，他也没有隐瞒靳珩在对抗星骸这件事上，为研究院带来的突破性进展。
“在靳珩阁下发现规律之前，我们甚至没有一种简单快捷的方法来筛查感染者。星骸只能寄生雌虫，不能寄生雄虫，并且雄虫可以清除星骸的轻度污染，这些结论，都是靳珩阁下率先总结出来，并已经得到了研究院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