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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奢侈 胭脂独白 2797 2026-07-21 03:58

  “伍总,今晚是个小误会,馆方已全权负责后续治疗和安抚,医务团队已经安排妥当,相关细节稍后会有法律及赔偿专员跟进。”

  姜恪言语气平稳,目光坦然,甚至给对方留了台阶:“伍公子体质偏弱,醉倒摔伤,无论如何是传世馆的责任,实在抱歉给贵府添了麻烦。”

  听了几句,时见眼皮一跳,这才知道褚昀为琳嘉打了人。

  他猜,这位伍公子没来得及了解,不知道褚昀最讨厌别人碰他的所有物……及“所有人”。

  听姓姜的胡言乱语颠倒是非,伍总脸色铁青,想他不过一个该死的助理,装什么傲,却被迫熄火。

  姜恪言像没看见他不满的眼神,更进一步,顺势递上名片:“还请伍总不吝赐教。”

  能拿到姜恪言的名片,相当于触到了褚冕的鞋尖,儿子被揍之怒,瞬间转为意外之喜。

  此行本就为了和褚家敲定新能源融资,才托了关系带儿子来的。

  何况去年伍家在海外资产被查,还是靠褚家斡旋才压下风波。

  他接过来,昂首哼了一声,语气却小心附和:“全听褚总安排,麻烦姜特助多费心。”

  事情悄无声息解决。

  褚昀上上下下扫量他家大哥的第三只手:“多管闲事啊,姜助。”

  姜恪言恭敬回道:“褚先生担心您。”

  “嗤”褚昀给了他个鬼都不信的笑,抬腿就走。

  李知夏看见姜恪言,又怕又松口气。

  “明天下午两点,到七十一楼汇报。”姜恪言的声音平静,听在李知夏耳里冷得吓人,“我只有十五分钟给你。”

  李知夏满脑子都是“完了”,潜意识浑浑噩噩说“是,我明白”。

  “还不跟上少爷。”姜恪言语气淡漠,“别再失职。”

  李知夏喊着“是”,毛毛躁躁追上去。

  时见礼貌朝姜恪言点头。

  姜恪言微微欠身:“尚未恭喜您。”

  时见没接话。

  “时先生!”褚昀扬声叫,“没吃饱?”

  李知夏已回来接人,面色尴尬。

  时见微笑,姜恪言贴心告别。

  紧跟在褚昀身后,李知夏照常把自己缩成一团。

  “今夜的菜,看来很得时先生满意。”

  “还不错。”时见顺从回道。

  “影帝先生还真是名副其实。”褚昀笑,“不如单独给我演点我喜欢的。”

  时见垂着眼睛,令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忧郁凝结,落了一场大雨兜头泼在垂落的发丝上。

  “不过,今夜是不行了。”

  他听见褚昀说:“知夏,和‘最后的艺术家’说再见。”

  时见的脚停下,想起来,少爷找到了心仪的姑娘。

  有人为褚昀披上大衣,李知夏踌躇慌乱。

  时见抬头,微微笑着,温柔说:“李助理,再见。”

  无论多少次都为时见的善解人意热泪盈眶,李知夏在心里又记下一笔恩情,低声说:“我叫司机来送您回去。”

  “好的,谢谢你。”

  远远传来不耐烦一声:“李知夏。”

  “是!”

  时见拦住他不断鞠躬,小声说“没关系”,叫他快去。

  雪已经停了。

  近些年的极端天气,让多雪的城市也下不起来正经的雪。

  时见还挺遗憾的。

  在等待车来的十几秒里,时见站在传世馆不对客人开放的甬道里,感受到了一阵冷风,莫名令他舒坦了几分。

  眼神,却不怎么听话,追逐在渐行渐远的矜贵背影上。

  不是为了自己遗憾,是为了喜欢雪的褚昀。

  他的名字,本来有这样的意味。

  时见想,是轻贱的。

  “先生。”

  不知司机叫了多久,时见一瞬间倾泻出淹没了自己的歉意。

  “抱歉。”他说,“我走神了。”

  “先生,回公馆去吗?”

  这个问题也许已听了成千上万次,这是司机日复一日的工作。

  “好的。”他微笑着说,“谢谢你。”

  他本是无名的鸟,找不到回的方向。

  更没有第二个归处。

  第3章 你是谁?

  世纪初,褚昀曾祖在战时留学,混迹贵族沙龙,靠着对旧世纪古董拍卖和高端定制工艺的天赋,搭上了几代高阶层的核心圈子。

  建立起了属于褚家的商业踏板。

  随后,子承父业,褚昀祖父褚怀辰在世纪末经济动荡的夹缝中,以艺术品投资为跳板,兼并多个濒临破产的老牌公司,在各地逐步布局,打造起一套金字塔式帝国。

  辰华控股。

  辰华的王冠上镶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宝,奢侈品牌Régence Maison,艺术藏品的流通心脏Régence Heritage,对外宣传、国际合作和品牌叙事的秀场Régence Pavilion,以及由新一代创建的媒体产业Régence Media……

  在辰华,没有人只为自己而活,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留下的星辰上,也踩在后人无声的觊觎里。

  褚昀是这个家里的例外。

  若非血液和容貌是铁证,实在不像拥有继承权的褚家人。

  就连一母同胞的哥姐两个都隐有火药味,褚昀却活在权力中心的风暴外,做他的少爷。

  他不在意褚先生只能是褚冕,更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辰华内部如何明争暗斗、外面如何群狼环伺,都与他无关。

  对褚昀来说,人生目的也许只有一个,就是随心所欲活着。

  刚巧,他的大哥也这样想,他能活着就行,至于别的,不在意,不管束,随便他。

  褚昀非常理解。

  毕竟,他们褚先生连脑子都是贵金属打的,血里淌的是利率和现金流。无暇装下一个风流弟弟嘻嘻哈哈的游戏。

  时见算是其中一个例外。

  也许是因为时见在褚昀身边的时间,已很长了。

  从初遇至今,将有七年了。

  的确是不短的日子,长到连褚冕尊贵的脑袋里都能装下此人的样貌和名字,甚至偶尔碰面会点头。

  七年之痒这个词,在联想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自然而然跳到脑袋里。

  等人意识到的那一刻,莫名笑了下。

  时见想,七年之痒指的约莫是曾深爱过的,在柴米油盐里走向厌烦的骚动。

  实在和他们不适配。

  无论是“曾深爱”,还是“柴米油盐”,都距离褚昀有一光年那么长的距离。

  其实,时见总模模糊糊想不起他和褚昀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天的。

  他的心和脑子都不太健康,偶尔会忘记很多事,偶尔又会想起很多事,更多时候混淆现实和幻境。

  他是个不健全的心理残疾人。

  从这方面来想,褚昀愿意养他这么久,算是个慈善家。

  时见垂下眼睛,左腕上挂着在车里都能瞧出流光溢彩的手链,是听起来就很俗气的荆棘玫瑰造型,每朵玫瑰都由数颗价值不菲的宝石组成,也许价值一栋房子,或者两栋?

  链子的主人应该在羞辱人时说过,但时见忘了。

  他总是这样,会忘记,也可能在某些时刻莫名记起。

  这对时见来说算不上烦恼,他喜欢遗忘这些。

  他想起刚才,褚昀扫过他的颈时冷笑不悦。

  立刻意识到,他在不悦时见的朴素,给褚少爷丢了人。

  时见从头到脚的一切都是褚昀安排的。

  褚昀有自己极私人的傲慢审美,轻易不容他人破坏,对时见这种属于他私人拥有的东西,更是事无巨细到领带夹的材质配色。

  尤其,妆点在身体上的珠宝,是独属于褚昀爱好的换装游戏。

  这样的事,在奥斯领奖的那日,已有过一次了。

  迈巴赫平稳得像没在移动,这种安静莫名吵闹,手覆在冰凉名贵的手链上,心平静一瞬,让时见恍惚中又开始想,这种接近宝石的冷而平静下来的心,究竟是不是一种虚荣贪婪。

  可彭树没办法戴着那么沉重的钻石项链。

  他只能赤着脚徘徊在无边无际的山里,爬到没有尽头的树上。

  时见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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