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昀清说：“没什么。”
剑拔弩张，有人为盛世弋出声：“尊不尊重人啊？故意的？”
盛世弋摆手，算了。
卢昀清打完最后一颗花色球，白球停在八号球后方，离袋口很近。
靠。
在场没有人希望卢昀清赢，但他赢定了，这么简单的球，打不进就是傻子。
盛世弋都准备站起来说免球了，卢昀清却出杆打偏了，很离谱的失误，比新手还不如。
卢昀清故意的。
他在让着盛世弋。
盛世弋站起来，根本没瞄准，随意打了一杆，毫无意外地没进。
卢昀清再次上手，黑球还是没进，但白球停在了直线上，盛世弋不失误的话，百分之一千能打进。
卢昀清放下球杆：“这球免了。”
盛世弋赢。但没人出声，他咬紧嘴唇站起来：“你什么意思啊？故意让我？”
卢昀清无辜地看过来，好像听不懂。
他一展露出攻击性，他的朋友们便开始攻击卢昀清：“真烦，好好的球打成这样，本来就没人叫他打。”
“跟他很熟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人家的局，不知道生人止步吗？”
“客气客气还蹬鼻子上脸了......”
盛世弋并没有攻击卢昀清的意思，他单纯只是想问个明白，他又不是输不起，卢昀清干嘛让着他？
但大家把两人的关系想得太差了。
“喂......”盛世弋想让他们消停点时，卢昀清突然动了，把球杆放回去，低着头要穿过人群。
不知道谁突然骂了句：“装货。”
一阵哄笑掀翻了屋顶，过长的导火线终于炸开了积攒许久的不满，那些笑声盛世弋觉得非常刺耳。
有点过了。
这时候卢昀清突然晃了一下，往后跌去，盛世弋冲上去扶了他一把，没撤开，半搂着他，这姿势像是在给他撑腰，大声问：“谁推的？！”
哄笑声停止了。
他没有目标地斥责：“就打个球而已，我先喊的人家，有什么好起哄的？！你们都没输过？”
“再问一遍谁，推的？出来道歉。”
卢昀清在他手上按了一下，说：“世弋，算了。”
盛世弋看着他，长睫微垂，无端地给人一种委屈的感觉。
“是我自讨没趣，抱歉，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盛世弋低头，看到他右手指骨上有一道淤青，刚才失误是因为出杆磕到了这里吗？
有种陌生的焦躁从他心底蔓延，或许是因为卢昀清的示好，他的退让，让盛世弋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拂开盛世弋的手，离开了。
“满意了吗？”盛世弋甩手离开球桌，“搞不懂你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盛世弋心不在焉地回家，不知怎地，总是想到卢昀清低着头的样子。
这太怪了。
他觉得要是自己不做点什么，心里会过意不去。
他深吸口气，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了四年微信却没发过一条信息的头像。
Shayne：睡了吗？
卢昀清回得很快。
Q：怎么了？
Shayne：改天要不要一起玩啊？
Q：算了，你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
Shayne：就我俩，不叫别人。
Q：玩什么？
他好像不介意，盛世弋心情总算轻松了点。
Shayne：高尔夫、保龄球，或者你不是喜欢游泳吗？我都可以。
Q：好。
Q：游泳好吗？
Shayne：没问题，就明天下午吧，游完我请你吃饭。
Q：好，那明天见。
Shayne：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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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派约会
盛世弋到的时候，卢昀清已经在水里游了两圈了。
他快速换好泳裤，站到泳池边，冲卢昀清吹了声口哨。
卢昀清在水里翻了个身，蹬了一脚池壁，仰躺在水面上，日光洒在他脸上，亮晶晶的。
盛世弋也下水，靠在池边：“比吗？”
卢昀清靠过来，捋了把头发：“你很喜欢跟人比点什么？”
“不都这样玩吗？”盛世弋很奇怪，两个男人单独在一块，除了比点什么还能干嘛？
“好，那就先比谁先游完三个来回。”卢昀清说，“赢家有没有奖励？”
盛世弋爽快应下：“你赢了，条件随便开。”
“那你要是赢了，也可以随便开。”卢昀清跃上去，回身自然地向盛世弋伸手。
盛世弋被他拉上岸，卢昀清去拿泳镜，盛世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卢昀清高中时还跟他差不多，现在竟然都高他一头了，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他的肌肉相当紧实，线条很漂亮。
盛世弋心里生出微妙的妒忌，都是男人，怎么他基因这么好？但下一秒他又沾沾自喜，哼，反正我的也不差。
公平起见，他们架了手机录像，盛世弋势在必得，已经在思考要卢昀清帮他干什么了。
但他没想到卢昀清桌球打得好，游泳也这么厉害。
他原本就比盛世弋高一些，耐力也比他更好，盛世弋第二个来回结束，速度就已经降下来了，但卢昀清竟然还能加速。
他跟在卢昀清后面吃了两口水花，顽劣心起，故意抓住卢昀清脚腕。
卢昀清声音都没出来，就被他拽进水里，盛世弋浮在他身上，笑得贱嗖嗖的，在他肩膀上一握，借他的力往前窜。
卢昀清不甘示弱，抱住他的腰，两人在水下翻了个身，盛世弋怕痒，下意识张开嘴笑，灌进一大口水。
“噗哈”
卢昀清把他举出水面。
盛世弋噗噗吐水，吭哧喘气，缓了一阵，发现他正以奇怪的姿势骑在卢昀清身上。
他立刻跳下来，拉开距离，恶人先告状：“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了？”卢昀清游到终点，指了指手机，“都拍着呢。”
盛世弋认输：“哎呀，算你赢算你赢，你说吧，想要什么？”
“我没想好，”卢昀清说，“等我想到再说吧。”
盛世弋爬到躺椅上去晾背：“就今天，过时不候！”
卢昀清在泳池里看他摊开的身体，肤色健康，肩膀很宽，蝴蝶骨处的两块背肌挤在一起，窄而不瘦的腰，插着一条深刻的背沟。
昨天隔着衣服，盛世弋的背沟若隐若现，眼下更有冲击力。
“我晚餐前告诉你。”卢昀清背过去，又潜入水里。
靠，他不累啊？！盛世弋腹诽。
“，卢昀清，柏林怎么样？”盛世弋主动搭话，“是不是跟你去之前想的差很多啊？”
卢昀清游到他面前：“对我来说，挺舒服的。”
盛世弋自上而下看着他：“你那天说你心理评估有问题，能问吗？什么问题？抑郁？”
“嗯。”
“要我说，你们这种人就是太压抑天性，真容易心理扭曲。”
“我想也是，”卢昀清表示赞同，“我应该释放天性。”
盛世弋笑起来：“对啦。”
太阳暖洋洋的，盛世弋的后背也暖洋洋的，好舒服。
他合眼躺了一会儿，卢昀清爬上来了，问他喝点什么，他说随便。
卢昀清给他一杯橙汁，加两片柠檬。盛世弋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爱这么喝？”
“猜的。”
盛世弋歪在躺椅上，抬眼问他：“你回来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