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

第275章

  他的大脑替他做了决定“睡觉。”

  他“嗯”了一声,声音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然后他沉沉睡去,睫毛不颤了,眉头不皱了,嘴角翘着,在笑。

  梦里的他站在一个白色的地方,五个人站在他身后,像五棵树,为他遮风挡雨。

  房间里安静了。

  只有裴书浅浅的呼吸声在月白色的纱帐里飘来飘去,像一只看不见的蝴蝶,在五个人的心尖上停一下、飞走,停一下、飞走。

  五个人谁也没有离开。

  东方觉抱着他,赵南山的手搭在裴书的被子上,霍启山坐在床尾,周文渊把地上的沉香捡了起来,谢长空终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所有的人心,都在同一个频率上跳着……

  第263章 再见沈听

  距离昆仑回来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天翻地覆。

  三十个人,像三十把从不同方向捅出去的刀,精准地、无声地、没有任何预兆地,扎进了沈听商业帝国的每一个要害。

  他的产业在一夜之间被肢解,像一头被群狼围住的巨兽,从四肢开始,一块一块地被撕下来。

  每一刀都不深,但每一刀都落在最疼的地方。

  他们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半生心血一点一点地流干。

  沈听当年从裴家吞并的那些产业,也在这周里被一一追了回来。

  司空南的手段比沈听更狠、更冷、更不留余地。

  他不跟沈听谈条件,不给沈听留退路,甚至不给沈听开口的机会。

  他要的就是一个字还。

  沈听被软禁了起来。

  顾砚和顾枭亲自执行,没有给沈听任何挣扎的余地。

  软禁的地方是沈听自己的一处别墅,他当年花了五年时间打造的私人宅邸,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光是围墙就修了三层。

  他以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成了他的牢笼。

  顾砚守在门外,顾枭守在窗下,兄弟俩轮流换班,三十个人排了值日表,二十四小时没有一刻松懈。

  沈听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也死不了。

  三十个人要让他活着,活着看到自己的一切被拿走,活着等到裴书回来。

  第七天。

  裴书过来了。

  裴书会过来的消息没有任何人通知沈听,但沈听好像知道。

  也许是脚步声,也许是开门时的风声,也许是一个被软禁了一周的人,耳朵会比任何人都灵敏。

  他听到了裴书的脚步。

  裴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领口竖着,粉色的长发从领口两侧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着。

  他的脸比走之前更白了,是那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像玉一样温润的白。

  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像两块被打磨过的宝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里面装着一整片星空。

  他走在三十个人的中间,和当初从城门走进来时一样三十个人像三十片叶子,托着他这朵花。

  只是这一次,没有阳光,没有花灯,没有糖葫芦的甜味。

  只有风,冷的,像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动了他的长发,发丝贴在他的脸颊上,他没有拨开。

  三十个人跟着他,没有人说话。

  易尘走在他左边,司空南走在他右边,墨白走在他身后,王景明走在他左后方,东方觉走在最后面。

  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少。

  他们不说话,但他们的存在就是话。

  他们在说你去吧,我们在这里。

  你进去,我们等你。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在。

  裴书推开那扇门。

  门很重,是那种老式的实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一个人在叹息。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慢慢消失。

  裴书走进去,三十个人没有跟进去。

  门在裴书身后关上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不是裴书留的,是易尘留的。

  他的手从门缝里抽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住什么,又像在松开什么。

  沈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间客厅很大,大到能同时坐下三十个人还有空余。

  水晶吊灯从三层的穹顶上垂下来,碎成千万片光斑,落在沈听的脸上、手上、身上。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着,胡子没有刮,眼睛下面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像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

  他的手腕上没有手铐,脚上也没有脚镣,但他整个人看起来比被锁着还要不自由因为他被自己困住了。

  他被“输了”两个字困住了。

  他的眼睛是半睁着的,眼皮在抖,瞳孔不聚焦,像两口干涸的井。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也许是数数,也许在背谁的名字,也许只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还活着,但他已经疯了。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疯,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把自己关在只有自己能进去的牢房里的疯。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一根一根地点着,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然后循环,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坏掉的节拍器在数着不存在的拍子。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没有擦。

  他听到门响,看到裴书。

  他的动作停了,手指不点了,嘴唇不动了,眼睛不眨了。

  他看着裴书,像在看一个他已经不认识了的人。

  他看了很久,久到裴书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到像砂纸磨过玻璃,像很久没有喝过水、很久没有说过话、很久没有跟活人交流过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终于转动了第一下。

  “你……回来了。”

  陈述句,像在说“天黑了”一样自然。

  裴书没有说话。

  他走进来,走到沈听面前,站定。

  他没有坐下,没有靠墙,没有倚着任何东西。

  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说话那两只紫色的眼瞳里,有恨,有怒,有悲,有痛,还有别的什么,是所有人都看不透的深。

  他想起了一周前。

  刚从昆仑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阳光很好,照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开着的门,门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菜。

  妈妈坐在桌子的一边,爸爸坐在另一边,中间的位置空着,碗筷摆好了,饭盛好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像在等人。

  梦里爸妈告诉他“小书,不要活在仇恨里,我们希望你快乐,你幸福,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他在梦里点了头。

  他答应他们了。

  但他现在站在沈听面前,看着沈听那张已经疯掉的脸,看着那双已经散了的瞳孔,看着那根还在无意识地点着膝盖的、像节拍器一样的手指,他真的能遵守和爸妈的约定吗?

  他本来不是这样打算的。

  他本来想把沈听做成人彘。

  不是折磨他,是让他活着活着看自己风生水起,活着看他爸他妈的产业在自己手里发光,活着看他沈听变成一个被人遗忘的、连蚂蚁都不如的东西。

  然后让他死。

  让他死在他自己建的、曾经以为最安全的房子里。

  那是他本来想的。

  但现在他看着沈听,沈听在看他。

  两个人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同的东西沈听看到的是裴书,裴书看到的是他爸妈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世界。

  铁皮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刹车声像一把刀从远处飞过来,把他的人生切成了两半。

  一半有爸妈,一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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