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

　　“南山南老公，明天见~记得来看你的JK苏苏哦~”

　　“小趴菜哥哥，明天加油~”

　　“尘尘哥哥”

　　他眨了眨眼，嘴角翘起来，笑得又坏又撩。

　　“明天见。”

　　然后他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黑了。

　　八平米的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地响。

　　裴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两个半小时。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没算多少钱。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钓到了三条大鱼。

　　南山南，情绪化，容易上头，占有欲强，今天的榜一，明天要为他穿JK。

　　小趴菜，竞争意识强，气氛组核心，今天输了，明天一定会更疯狂。

　　尘，金色VIP，话少冷静，但最后那十个嘉年华说明他已经上钩了。

　　裴书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隔壁楼透进来的光。

　　他想起沈听。

　　想起大宅门口，大冬天，他穿着短袖T恤，手里捏着三千块钱，青筋暴起。

　　沈听站在门廊下，西装笔挺，表情淡漠，像在看一只被扫地出门的野狗。

　　“裴家的事，到此为止，留你一条狗命，滚吧！”

　　裴书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松开，闭上眼睛。

　　“沈听，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不是直播时那种甜腻的、精心设计的笑，而是一种冷的、硬的、像刀锋一样的弧度。

　　二十四岁的裴书，八平米的房间，九十九块的化纤被，和一群正在上钩的大鱼。

　　裴书想着，等自己把30个大佬凑齐，给他们所有人一个家，你沈听还算给什么东西？

　　另一边，深圳南山区，深圳湾一号，三十七楼。

　　易尘放下手机，靠在真皮办公椅的靠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没有叫助理换一杯，而是把杯子放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苏苏的直播间主页。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戴假发的长腿侧脸照，看了很久。

　　想起苏苏说“我只走账”时的表情嘴角翘起来。

　　眼睛弯成月牙形，那个酒窝若隐若现，笑得又坏又撩。

　　想起苏苏说“为一个让你心跳加速的人花这么多钱就值了”时的语气低沉的、慢条斯理的、像在说一个秘密。

　　想起苏苏最后说的那句“明天见”。

　　易尘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见。

　　他居然在期待明天。

　　易尘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易尘，你二十九岁了。

　　你是尘微科技的掌门人，你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了七年，你不能被一个男扮女装的主播撩得睡不着觉。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秒钟后，他伸出手，把手机从办公桌上拿了过来，放在枕头旁边。

　　屏幕朝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

　　“……明天他穿JK。”

　　他顿了顿。

　　“去看看。”

　　……

　　第5章 PK苏怼怼上线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裴书坐在折叠桌前，对着那面三十块钱的全身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造。

　　JK制服。

　　白色衬衣，领口系了一条深红色的领结，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下面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真正的短裙，裙摆堪堪到大腿中段。

　　没有穿牛仔裤。

　　过膝袜，黑色，到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袜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

　　袜子很紧，勒在大腿上，把腿部的线条勾勒得又直又长。

　　他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

　　裴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锋利得像刀。

　　但配上这身衣服，配上那顶栗棕色的长卷假发，配上那层薄薄的蜜桃色唇釉，整张脸的攻击性被柔化了，变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危险的好看。

　　尤其是腿。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腿长占了一半还多，过膝袜和短裙之间露出一截大腿，白得发光。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自己这脸可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今天又是靠脸吃饭的一天。”

　　他在折叠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打开直播软件。

　　直播间标题：【苏苏】榜一指定的JK~腿比你命长~

　　七点五十九分。

　　他提前一分钟开了播。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弹幕已经涌了出来。

　　【小趴菜】：第一！！！

　　【南山南】：来了。

　　【爷傲奈我何】：JK！JK！JK！

　　【苏苏的狗】（没错，他又改名了）：汪汪汪！苏苏我来了！

　　裴书没有急着说话。

　　他微微偏了偏头，假发的卷发滑到肩膀前面，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让镜头能照到全身。

　　百褶裙，过膝袜，大长腿。

　　他转了一圈。

　　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

　　弹幕炸了。

　　【小趴菜】：我操！！！！！这腿！！！！！

　　【南山南】：……

　　【爷傲奈我何】：卧槽卧槽卧槽

　　【苏苏的狗】：妈妈我看到天使了！！！！！

　　裴书坐回椅子上，用女声，又软又糯。

　　“谢谢哥哥们来看苏苏~今天这身JK，是南山南老公指定的哦~”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

　　“好看吗？”

　　【小趴菜】：好看！！！！！

　　【南山南】：好看。

　　【苏苏的狗】：好看得要命！！！！！

　　弹幕正热闹着，一条弹幕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