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第107章

  不知过了多久,阮听雪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地浅,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还流动着的水,颜色淡到几乎透明。

  她没有立刻看向裴见夏,而是先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窗帘,看了看床头柜上那杯还在冒着水珠的淡盐水,然后才把目光移到裴见夏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空气像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缠。

  “几点了?”阮听雪的声音干涩、没有水分,尾音却带着一点刚醒时特有的、黏腻的软。

  “七点半。”

  “周日?”

  “周日。”

  阮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积在腰际。

  她没有去拉,就那么坐着,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上有好几个明显的齿印,深深浅浅地排列着,像某种不讲道理的计数方式。

  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到处都是痕迹,红的、紫的、青的,深深浅浅,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欢愉的代价往往要等平静下来才会被身体一一讨还。

  裴见夏伸出手,放在阮听雪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按着她肩胛骨的位置,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阮听雪的肩膀很硬,肌肉绷得像石头,但在裴见夏的按压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裴见夏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按着她颈椎两侧那些紧绷的肌肉,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着。

  阮听雪肩膀渐渐下沉,整个人靠在裴见夏身上,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锁骨。

  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还好吗?”裴见夏问。

  阮听雪伸手,捏住裴见夏的脸颊,用力往外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的、像被什么东西磨钝了的锐气:“王八蛋,你是狗吗?”

  阮听雪生平第一次骂人,全都贡献给了裴见夏。

  裴见夏被扯着脸,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汪。”

  “恬不知耻。”

  “给你当狗,又不丢人。”

  “……”

  阮听雪被她的厚脸皮噎住,觉得这只小狗实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不想理她。

  彻底开荤的小狗摇摇尾巴,又过来蹭主人的脸。

  鼻尖贴上她的颧骨,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想打喷嚏的痒。

  阮听雪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伸手去推裴见夏的脸,手掌刚贴上对方的下颌就被抓住了手腕。

  裴见夏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腕骨,很轻地碰了一下。

  阮听雪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回来。

  “裴见夏。”她说。

  “嗯。”

  “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裴见夏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你不喜欢吗?”

  阮听雪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裴见夏,像在看一个既让人恨得牙痒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东西。

  裴见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又低下头去,嘴唇从阮听雪的腕骨一路沿着小臂内侧往上,很轻很慢地吻过去,像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

  阮听雪的手臂上也有痕迹,手肘内侧的皮肤薄,裴见夏昨晚在那里留了一个很深的吻痕。

  裴见夏的嘴唇经过那里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一瞬,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阮听雪的手臂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的声音还是哑的,语气却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小狗当然听不懂人话。”裴见夏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理直气壮得近乎无赖。

  阮听雪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松开捏着裴见夏脸颊的手,改为推她的肩膀,用力推了一下。

  裴见夏没动,反而顺势往前倾了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成了没有距离。

  “裴见夏。”阮听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意味。

  “嗯。”裴见夏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温热的呼吸洒在阮听雪的颈侧。

  “你”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太突然了,突然到阮听雪准备好的那些话全被堵了回去,像一扇门在面前猛地关上,鼻子差点撞上门板。

  小狗敢以下犯上,不过是主人过度纵容。

  这一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阮听雪移开视线,干巴巴地开口:“我要喝水。”

  裴见夏知道这是过去了,连忙拿过一旁的淡盐水,一手揽着阮听雪的腰,一手把杯子抵在她的唇边。

  阮听雪确实是渴了,不分昼夜的被索取让她的身体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缺水。

  她喝得很慢,但喝了很多,一杯水见了底,才从杯沿移开,留下一小圈湿润的痕迹。

  裴见夏将杯子接过放回原地,挪上床,将自己整个人都压进阮听雪的怀里。

  阮听雪垂眼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裴见夏整个人都缩在她怀里,脸埋在她的锁骨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皮肤。

  阮听雪没动,手指慢慢抬起来,落在裴见夏的后脑勺上。

  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但随时可能再次躁动起来的小动物。

  “阮听雪。”裴见夏的声音从她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嗯。”

  “我是你的小狗。”

  “嗯。”

  “你会不要我吗?”

  阮听雪梳理发丝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后脑,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不会。”

  裴见夏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见夏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阮听雪的锁骨处传上来,声音含混。

  “我爱你。”

  “我永远都爱你。”

  爱这个字在此刻都过于浅薄。

  像一个太小太轻的容器,装不下她胸腔里那片快要溢出来的、滚烫的、不讲道理的东西。

  可小狗不会算计、不会假装,小狗的爱没有中介,是直接抵达、完全交付的。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爱你。

  你让我存在。

  你是我心跳、是我脉搏。

  是我不需要大脑参与的、自主神经系统的本能反应。

  她想把阮听雪揉碎了咽下去,让她变成自己血液里的糖分、骨头里的钙质、神经元之间传递的电流。

  “阮听雪。”

  “你今天叫我的次数太多了。”

  “因为我怕你不爱我了。”

  “……不会不爱你。”

  正如今天天气很好,地球围着太阳转,阮听雪爱裴见夏。

  都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次日清晨。

  裴见夏整个人都恨不得黏在阮听雪身上,像是一个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阮听雪腰间的、怎么扯都不会断的挂件。

  要给她涂药、洗漱、

  要喂她吃饭,穿衣服。

  还要用遮瑕和唇釉一点点地遮去这两日留下的印记。

  指尖沾着微凉的遮瑕膏,细细点在阮听雪颈间、锁骨下深浅不一的红痕,再用指腹轻轻晕开,耐心得近乎虔诚。

  她喜欢这些痕迹,但她不喜欢别人看到这些痕迹。

  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阮听雪靠在梳妆台前,由着她摆弄,眼底睡意未散,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

  “你倒是熟练。”她声音依旧微哑,却少了昨日的疲惫,多了点晨起的清润。

  裴见夏没抬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皮肤上,指尖轻轻拂过最后一处淡痕:“好好服侍主人,不是小狗的义务吗?”

  “油嘴滑舌。”

  “主人满意的话,可以赐小狗一个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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