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无赦笑着说：“别人家有的，我们家小孩也要有。不是符咒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就是现实世界里的钱，好好拿着玩吧。”
闻夜愣了愣。
齐无赦转身之时，少年低低地说：“他们也祝你新年快乐了……”
然后齐无赦揉了揉他的头发。
闻夜：“！！！”
燕星辰生怕这两人要把他这个带着童年回忆的老房子拆了，赶紧上前挡在这两人当中，接过年货看了一眼，说：“礼尚往来，人家有心，我们也回送一份吧。”
闻夜主动道：“我来吧。”
他去厨房，拿了个空的玻璃杯。
没过多久，玻璃杯中，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坐落其中。
闻夜捧着玻璃杯小跑出门。
那对中年夫妇送完年货，刚回到家没多久，听到了敲门声。
一开门，只见隔壁旧屋里刚搬来的白发少年站着门前，手里捧着个大大的玻璃杯，杯中放着栩栩如生的冰雕。
寒冬冷气森森，炮竹声不断，冰雕安静地躺在少年手中，格外可爱。
“也祝你们新年快乐，”闻夜说，“送你们的。”
客厅里，齐无赦在一旁帮燕星辰榨他想喝的果汁。
燕星辰和许明溪、许千舟还有周晚围坐一圈，正在打麻将。
现实世界的金钱和樊笼世界的钥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所以他们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谁输得最惨谁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
燕星辰并不想打麻将都机关算尽，打得很随意。
他虽然不是一直赢，但也从没垫底。
许明溪和周晚轮着被整。
至于许千舟……
果汁送到燕星辰面前时，许千舟正好说：“我胡了！”
周晚表情空白：“你怎么又胡了？？这才几分钟？？”
燕星辰叹气：“他记得所有的牌吧。”
他当初把许千舟带回来，用的是和许千舟被规则抹杀之前的数据，而许明溪的回溯技能也使用完毕，留着过目不忘没用，所以过目不忘这个技能还在许千舟身上。
这简直是打麻将的神兵利器。
周晚不干了，提出换一个游戏。
许明溪投了赞成票。
于是他们改成玩大富翁。
这游戏一分靠经营九分靠运气，许千舟刚才赢得有多爽，大富翁输得就有多惨。
他眼看着他亲哥、燕星辰还有周晚轮流剥削自己的资产，最终不出意外地成为了第一个破产的人。
许千舟：“……”
他选真心话。
周晚挑眉：“真心话，你确定？”
“死也不玩大冒险！”
刚才许明溪玩大冒险，他还让许明溪喊他爸爸，现在他要是选了大冒险，他哥肯定不会放过他！
周晚终于逮住机会：“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每次和女生接触都紧张？”
许千舟差点被空气呛到，猛咳了几声。
燕星辰眨了眨眼，也露出了求知的神色。
许明溪却神色微妙，扯了扯领口。
周晚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明溪的变化：“难道和你哥有关？”
许千舟抱头：“要不然我还是选大冒”
许明溪直接把他卖了：“大概我初中那会，隔壁邻居举办了一个假面舞会，游戏规则是每个人随便装扮自己然后戴上面具，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可以猜测其他人是谁。瞒过最多人的参与者，可以获得当初很火爆的一个限量模型。”
“千舟喜欢那个模型，但他太菜了，绝对拿不了第一。我为了帮他赢得模型，扮女生，穿了裙子戴上面具。”
“哥，”许千舟知道许明溪接下来要讲什么了，哀嚎道，“留点面子！”
许明溪神情平静：“刚才打麻将，我输了选大冒险，然后你提议让我叫你爸爸。”
“难道你觉得我们能一笑泯恩仇？”
许千舟：“。”
许明溪一点眼神也没给他，接着道：“假面舞会开始之后，我一眼就认出了千舟，但是他没认出我，舞会现场人很多，我不能告诉他我是谁，他以为我是附近谁家的小姑娘，觉得我腰细腿长又高又瘦又白，于是他撩了我一整天。”
“哈哈！！哈哈哈哈！！！”周晚已经笑得有些背气，说得断断续续的，“那、那活动结束，你摘下面具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
燕星辰采访许千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千舟往椅背上一靠，嗓音微凉，表情麻木：“没什么想说的。”
“浅浅地社死一下而已。”
他们就这样玩了一个早上的大富翁和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每个人的底裤都在真心话环节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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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燕危和晏明光来了。
除了闻夜，许明溪、许千舟还有周晚都在，一时之间，不算宽敞的客厅满满当当的。
燕星辰介绍道：“这是我的堂哥燕危，还有他的爱人晏明光。樊笼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他们也和我们差不多，是另一个和樊笼差不多存在的世界的玩家。”
闻夜从燕星辰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自家老师的亲人。
然后闻夜又收获了一个红包。
许千舟不忿道：“他口袋里都三个了，我一个都没有！”
燕危“咦”了一声：“小孩子才有。”
许千舟麻麻地说：“闻夜比我大。”
闻夜是十几二十年前被燕星辰从樊笼带出来的，之后一直在樊笼里等到燕星辰归来，心理年龄怎么算也有起码三十岁。
许千舟刚上大学没多久就车祸去世，之后被副本重塑被许明溪带出樊笼，至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至多二十岁。
燕星辰：“……”好像还真是。
闻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摆出酷酷的表情，把自己最厚的那个红包塞给许千舟：“呐，哥给你的，以后哥罩你。”
许千舟看着眼前比自己矮的少年：“……”
草。
燕星辰忍俊不禁，立刻进屋准备了七份红包，连齐无赦和他堂哥都没落下。
燕危笑着接过，给了他一个项链。
那项链十分朴素，普通的银链子坠着一个黑色小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六面全是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也很小，一只手能完全握住。
盒子中央有个缝，似乎能打开。
这里面放着东西？
“这是什么？”
“你想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只要你对着它许愿，它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小星辰，我送你一个愿望。”燕危现场帮燕星辰戴上，“重逢礼物，也是新年礼物。”
随后，燕危按住了要去厨房帮忙的燕星辰，拉着晏明光一起去准备年夜饭。
理由是燕星辰离开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团圆夜，不管怎么样也该是做哥哥的来负责。
当然，齐无赦除外。
齐无赦被燕危拉去和晏明光一起当苦力帮手了。
这三人在厨房里，燕星辰玩游戏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看到齐无赦好像和燕危说了点什么。
待到夜幕垂落，饭菜的香味飘荡在整间屋子里，一群人围坐在圆桌旁有说有笑。
燕星辰凑到齐无赦耳边低声问：“你和我哥说什么了？”
齐无赦垂眸望着他。
“他送了你一个无所不能的愿望。”
“嗯？”
“我和他说，你永远都用不上这个礼物。”
燕星辰微怔。
齐无赦的话语同其他人玩闹的声音一齐闯入燕星辰的双耳，却格外清晰地流入他的脑海中。
这人同他说：“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所求不可得的时候。”
窗外传来“砰”的一声。
流光滑过燕星辰的侧脸。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正好瞧见窗外夜空中还未完全散去的烟花。
他正惋惜没能赶上烟花绽放的好景，下一瞬，又一簇凌空而起。
一朵又一朵，一声又一声。
起伏不绝。
像是永不停歇的岁岁年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