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答应参与实验，那我们也不好瞒你，我们做这个实验是为了……”

　　“白兰，对吧。”

　　田纲吉自然地接过了入江正一的话，他从金属高凳上滑了下来，绕着遍布资料的研究室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了被黑布遮盖的水箱前。

　　很明显，这就是入江正一出租屋里那个水箱。

　　田纲吉伸手轻轻触碰那黑布，声音平稳道。

　　“不要这么惊讶，我没有预知的能力，我只是对他，比你们想象的，都要更熟悉一点。”

　　指尖下的黑布微微凹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抵住。

　　田纲吉没有掀开，只是用指节敲了敲玻璃，发出一声闷而空的回响。

　　“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不是那么能见人的形态。”

　　入江正一收回他的惊愕，表情依旧一言难尽，他扶住额头。

　　冷白的实验灯映在他脸上，泵体嗡鸣和液体轻微的气泡声在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白兰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他的意识存在于这个水箱里的培养液中，模样已经和人类大相径庭。传感器的曲线每分每秒都在波动，生物指标对他都不再适用。”

　　“加上他的意识体太过混杂，无数记忆与人格的碎片彼此嵌套、相互干扰，我们也不确定他现在究竟算是什么。”

　　活着的生物？亦或者死去意识集合体？

　　“这也是他没办法回来的原因。”

　　没有形态的漂泊在外，或者被意识体吞噬，无论哪种选择都不太美妙。

　　“即使他能够回来，谁也说不准他是哪个世界的白兰。

　　横向时间轴超出了现有科技涉及范围，那些相似却不相同的版本可能同时回应，记忆、因果、立场都会细微错位。就算实验成功，我们迎回来的，也许只是‘他’的某一种可能。”

　　入江正一简直头秃，他也无数次想要眼不见心为静，从这天坑里爬出来，但每次试图逃离都会被白兰给踹回来。

　　田纲吉拆解一下入江正一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小救世主，你似乎并不惊讶。”

　　低沉带着那么些懒散的生硬从田纲吉身后传来，田纲吉抬头就看到和他一样叼着棒棒糖一身工作服的金发研究员。

　　“该怎么说呢，早有预料？”

　　田纲吉解释道。

　　毕竟白兰可是在他面前死过无数次，每当他以为，对方彻底消失不见，完好无损的白兰又会在下一个副本里出现。

　　以前他还以为是白兰拥有重生的加护，还奇怪过为什么每次遇到的白兰都很陌生。

　　现在看来那一个个出现在他面前的白兰根本就是平行世界拥有相同记忆，不同的人。

　　不过，为什么要喊他救世主？

　　“既然你都了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做实验吧。”

　　金发研究员没有接收到田纲吉的疑惑，捞起田纲吉就要往实验仪器那边走，言语间满是跃跃欲试。

　　“斯帕纳，快住手，你这样会让田君不舒服的！”

　　“放心，我只是想先测个基础波形。”斯帕纳单手把田纲吉按进半环形的金属椅，另一只手像调鸡尾酒似的把电极贴片摇得哗啦响。

　　“十秒，不，五秒就够。”

　　入江正一能够答应就怪了，他将斯帕纳挤开。

　　不同于斯帕纳的急切，他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田纲吉，又顺手把棒棒糖棍从对方指缝里抽走，扔到了垃圾桶。

　　“基础波形我来，你去做相位校准。”

　　入江正一熟练地在控制台上调出模板，逐个确认探头与端口的接口编号，校核时间窗与采样率，手背的筋络在冷白灯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啧，小救世主又不是瓷娃娃，正一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斯帕纳耸肩，把电极贴片往托盘里一扔，金属撞击声清脆得像嘲笑。

　　特定基因序列、变异模式，ECG、EEG、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从活性细胞到代谢谱分析，从神经传导速度到负荷试验。

　　数据像潮水一样一组组涌来，只要是现有仪器能做的实验，他们几乎把能开的参数全跑了一遍。

　　斯帕纳还想抽一管田纲吉的血当做样本，但被田纲吉拒绝了。

　　“只有这个不可以。”

　　斯帕纳遗憾退去。

　　各项数据测试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凌晨。

　　“有什么发现吗？”田纲吉忍不住问道。

　　斯帕纳摸着下巴，眉头紧皱。

　　“你的身体数据很奇特，和我们以往研究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有些数据甚至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波动模式很复杂，目前我们还无法解读。”

　　“倒不如说，以你现在的身体数据，你是怎么能够维持住现有的形态？”

　　“按照我们所掌握的生物学和医学知识，这样的数据波动早就应该让身体的各项机能崩溃，或者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异。可你却还能以这样正常的形态站在我面前，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迹。”

　　“大概……因为我一直在被允许存在？”

　　田纲吉回道。

　　斯帕纳可不认同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将白兰的数据和田纲吉的数据放在一起校核对比。

　　一列列参数被拉齐、叠层、放大，异常在边缘如红点般闪烁，两份曲线在某些关键阈值处诡异重合，带却又大相径庭。

　　“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你身上拥有更高法则维度的专属力量。”

　　确实，田纲吉没有否认。

　　“小救世主”

　　“不行，现实世界的规则很薄弱，无法承受我使用力量，我不能让你研究。”

　　田纲吉直接开口打消了斯帕纳的念头。

　　斯帕纳盯着田纲吉，舌尖把糖棍顶得“咔哒”一声。

　　他转过椅子。

　　“既然小救世主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

　　“结果，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入江正一把最后一组波形图归档，摘下眼镜，眼底发青，一副被榨干的模样。

　　斯帕纳却不认同。

　　“也不是没有用，起码可以证明，只要那位能够得到和小救世主一样的高等力量，有七成的概率可以获得新生。”

　　“如果不能研究的话，小救世主可以跟我讲解一下，你体内的超乎寻常的力量，权柄？你们似乎是这么称呼。”

　　田纲吉沉思半刻，缓慢开口。

　　“说是权柄，只不过是更强大的力量集合体而已，是持有者对某个特定领域或者概念的绝对掌控。”

　　“就像火焰之于我。”

　　少年抬起右手，一簇澄澈的橙炎在指缝间安静燃烧，映得整间实验室像被落日浸透。

　　“它不只是高温与光，而是‘调和’这一概念本身。当我愿意，它能让碎裂的骨骼在瞬间愈合，也能让一座城市在呼吸间归于零。”

　　他轻轻一握，火焰化作细碎的光晕，落在地面却未留下痕迹。

　　“但权柄的代价是自我被概念反向雕刻。你越使用，越像自己掌中的那团火，温暖，抑或焚尽，都不再由你决定。”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斯帕纳道。“倒也合理。”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遗憾开口。

　　“不知不觉，都这个时候了。”

　　“虽然很想和你继续交流下去，但很可惜我们相处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见面我们再进行未完的话谈吧，我还有许多疑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都凌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就要赶不上股东大会。”

　　入江正一一看，凌晨五点，猛地站起身，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我通知桔梗来接我们。”

　　田纲吉后知后觉自己又度过了一个昼夜，在现实世界中的时间，似乎比游戏副本中的时间过得要快上许多。

　　“桔梗，什么叫做得等一会儿？你说什么？你现在不方便过来？喂？”

　　入江正一听着终端那头嘈杂的声音，嗡鸣的耳朵仿佛受到了重创，这个死动静，怎么感觉对面正在战斗。

　　现在还有什么行动，是需要密鲁菲奥雷代理负责人出面的？

　　“十分抱歉，入江大人，我们这边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但你不需要担心，石榴已经在去接你们的路上，股东大会将会如约举行。”

　　桔梗挂断终端电话，目光眺望那被武装小组包围的银发男人。

　　战火与炮弹其飞，熊熊的火焰伴随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重武器打击，依旧是阻挡不住男人前进的脚步。

　　还真是不好办啊，惹来一头发疯的狂犬。

　　没办法，在股东大会开始之前，STF部门需要尽快清场了。

　　-

　　此刻，距离股东大会还有五个小时。

　　!!

　　赶上了！！

　　27生日快乐啊啊啊！！

　　可恶，只恨我没有八只手，没办法双更[求你了]

　　明天结束，就要去新副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