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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客兮 2254 2026-07-29 05:32

  “嘶!!”

  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梁戈弓下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不对!

  这绝不是真正的缓解药!不然怎么会带来这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警告般的剧痛?

  他们肯定在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一半解药一半毒药,就为了像拴狗一样拴着他!

  梁戈眼前阵阵发黑,身后不远处,黄毛还影子似地黏在后面。

  前方,两个赤膊汉子堵在巷口,为五块钱唾沫横飞:

  “丢你老母!当我是水鱼(冤大头)咩!还给我!”

  “大佬!水电都贵到飞起啦!一点点小利润,你搞咩!”

  梁戈“惶恐”挤过,那汉子正在气头上,反手一搡!

  梁戈顺势往旁边垃圾堆一歪,带倒了几个破筐。

  烂菜叶还有废纸壳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正好把黄毛的路堵死。

  “哇!”黄毛大叫,“让开,让开啦!”

  梁戈加速离开。

  几个半大孩子在天台烂砖堆上,正疯跑追一个瘪皮球。一个孩子被撞翻,半边脸蹭在水泥地上,血珠子渗了出来。

  “没长眼睛啊!”楼下阿婆骂了一句,从窗口扔块旧布头,“擦擦啦!衰仔!”

  孩子抓起布头胡乱按着脸,又冲回“球场”。

  梁戈瞄准机会脚尖一勾。

  锈蚀的罐头盒“哐啷啷”滚向孩子们追逐的方向。惊呼和争抢瞬间堵塞视线。

  后面的黄毛于是速度更慢。

  再往前,老天都在帮梁戈。

  几个外来劳工为点蝇头小利在激烈扭打,彻底封死巷口。

  黄毛气急败坏的吼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搞定!梁戈靠着墙喘气,努力压下腹痛。

  “梁先生?”那声音贴着他后背响起。

  梁戈立刻回头,是钉子!王小河那个寡言的亲信。

  “……嗯?”他尽量让惊魂不定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钉子皱眉:“你不是梁戈?”

  梁戈沉默几秒,把假发摘了。

  钉子盯着他的眼睛:“都灰了。怪不得我认不出,还好小王子眼尖。”

  他不禁叹气:“闹别扭归闹别扭,扮成这鬼样进来,知不知道最近很不太平?”

  闹什么别扭?他是指被甩那事?

  梁戈借驴下坡:“顾不上啦……憋着气呢。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哪?”

  “你住处门口!”钉子点破。

  醉老头是眼线!

  梁戈心一惊,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王小河在水站?我正要找他。”

  钉子眼神古怪:“我就是来带你去的。他……”

  欲言又止,“你俩到底怎么了?”

  梁戈叹气:“吵架啦,都是我不好。”

  钉子神色更古怪:“你以前都不叫他全名。”

  “我叫他什么?”

  “小河。”

  梁戈:“………………”

  钉子又看他几眼,沉默地引路。

  梁戈用余光打量他的背影。

  他们一路穿过歪斜巷弄。暮色沉降,终于到了西头水站。

  小屋嵌在筒子楼底层。钉子推开门,随后隐入门外的阴影里,化作一尊沉默的守卫。

  梁戈探头探脑:“小河?我进来啦。”

  钉子:“……Prince还未到,梁先生先等等。”

  梁戈羞涩一笑,门在身后合上。

  是个小休息室。

  工具零件散落,沾着黑乎乎的油污。墙上一张泛黄的地图。昏黄灯泡挂在半空,灯罩上缀着几点蝇尸。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皂味。

  桌面上,一只黑色搪瓷杯里,残留着几滴水迹。

  梁戈站着没动。

  门外没有脚步声。钉子也没有敲窗。

  他放任自己走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几粒胶囊。

  直到,门轴一声呻吟。

  梁戈收手,转过身。

  王小河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旧堡的暮色。

  他看一眼梁戈,径直来到角落脸盆架。昏黄灯光勾勒他紧绷的肩线。

  “刺啦!”

  拉链划开黑夹克,他随手把那件外套甩在铁架床上,露出里面的旧白背心。

  背心被汗浸透了,贴着腰背。肩胛骨的轮廓很锋利,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一道道起伏。

  汗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领口。

  香皂味似乎更浓了,梁戈有点口干舌燥。

  王小帅拧开水龙头。细流呜咽,几颗几颗地砸在搪瓷盆底。

  然后,他顺手摘下帽子。

  一道狰狞蜿蜒的硫酸疤痕,从额角爬过头顶,像烧焦的蜈蚣,没入短短的发茬里。

  王小河的皮肤异常苍白,衬得疤痕更加触目惊心,昏灯下泛着暗红光泽。

  梁戈呼吸顿了一下。

  辉哥说过,小王子十几岁脑袋挨过硫酸,从此再也没有摘过帽子。

  知道是一回事。

  看到,是另一回事。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摘帽动作竟比脱衣更私密,情不自禁想要移开视线。

  王小河从始至终都在无视他,自顾自把毛巾打湿,用力擦脸和脖子。

  他好像有洁癖。在这种地方还能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

  梁戈用余光观察着,又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王小河甩甩头,水星飞散。这才转过身,目光沉甸甸落在梁戈身上。

  “剪头发了?”声音很平。

  梁戈想起拍立得上那个发型不同的自己,笑着摸摸短了一圈的发尾:“是啊,怎么样?”

  “丑。”

  “……”

  王小河盯着他那破袄,刚要皱眉开口,门外突然有人鬼哭狼嚎地喊道:“小王子快跑!”

  是旅社老板。

  “钉子你让我进去!那疯子……那个流浪汉是疯子!他差点掐死我啊!他来寻仇了!肯定要杀小王子……”

  钉子冷硬的声音截断:“闭嘴!人在里面。”

  死寂。

  王小河抄起帽子扣回头顶,一步跨到铁皮门前,拉开了门。

  梁戈瞥了眼王小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在我面前才脱帽吗?

  或许情况比他以为的要乐观。

  紧接着,他的破袄落地,露出里面深色合体的旧T恤,精瘦挺拔的身形。

  再也不是什么流浪汉了。

  门外,钉子像铁塔一样挡着。

  老板惊魂未定,手指颤抖地指着门里:“小王子,就、就是他!你后面那疯子……他差点!”

  “你是说,”梁戈指着自己,带着点温和的疑惑,“我吗?”

  他露出可恶的笑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板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他求助般看向钉子,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梁戈身后的王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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