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

  太后那一直半阖着的眼睛,在齐珏站起来的那一刻,终于完全睁开了。

  “臣,齐珏,愿为太后娘娘、陛下献艺。”齐珏走到大殿中央,规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齐贵人准备了什么贺礼?”太后看着他素净的打扮,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好奇。

  齐珏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口,极其沉稳地下了一道指令:“小福子,将东西抬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极其小心地抬着一面极其巨大的、足有一丈高的双面素面白绢屏风走进了太和殿,稳稳地安放在了大殿的中央。

  没有一点花纹,纯白得甚至有些刺眼。

  紧接着,阿莲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放着一方极品的端砚,和一支吸饱了浓墨的上等狼毫提笔。

  大殿内的嫔妃们看着这极其寡淡的阵仗,纷纷窃窃私语。

  “在屏风上写字?这也太无趣了吧。” “大过年的,弄一面白惨惨的屏风上来,真是晦气。”

  沈淑妃更是拿帕子掩着唇,眼底满是嘲弄。

  太后看着那面白绢屏风,手中的佛珠却彻底停了下来,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眸,静静地落在了齐珏身上。

  齐珏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走到屏风的后方。大殿内极其明亮的宫灯,将他颀长清瘦的身影,极其清晰地投射在透光的白绢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那支狼毫笔。

  “咚”

  一声极其悠远、极其空灵的编钟声,突然从大殿角落的乐师手中敲响。

  这单一却极其具有穿透力的钟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就在钟声余音未消之际,屏风后的那个剪影,动了。

  齐珏的身形犹如一只极其轻盈的飞鹤,猛地腾空而起。他手中的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犹如长剑出鞘,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白绢的最高处。

  浓墨瞬间渗透白绢,在屏风的正面,极其清晰地洇出了一个苍劲有力的“观”字。

  大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不是写字,这是在舞剑!

  齐珏的身姿在屏风后极其快速地游走、回旋、下腰、腾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符合武术的刚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杀气;但当笔尖落在白绢上时,那走势却又极其的柔软、连贯,带着书法特有的气韵。

  “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浓黑的墨迹,伴随着齐珏犹如行云流水般的舞蹈动作,在巨大的白绢上迅速蔓延开来。

  没有丝竹管弦的喧闹,只有极其规律、极其空灵的编钟声,以及笔尖极其有力地擦过白绢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这奢靡至极的大殿内,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生生地劈开了那层令人窒息的脂粉气。

  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极其震惊与赞赏的光芒。她懂佛,更懂字。齐珏写的,是《心经》。

  那字迹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的谄媚与俗气,只有一种极其空灵、极其超脱、看破生死的磅礴大气。配合着他那犹如破除一切业障的剑舞,简直将佛家的“空”与武者的“刚”融合到了极致。

  李玄烬坐在宝座上,捏着酒杯的手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风后那个翻飞的月白色身影上。他从未见过齐珏这副模样。那个平时清冷、理智、甚至有些病弱的青年,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极其耀眼、足以灼伤所有人的光芒。

  这一刻的齐珏,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他就是这太和殿上,唯一的、最不可忽视的仙子。

  “……度一切苦厄。”

  当编钟敲响最后一声,齐珏的身形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惊艳的回旋。他猛地一挥手臂,笔尖在白绢的末尾,极其凌厉地甩出最后一笔,随后稳稳地落地。

  他将毛笔掷于托盘中,从屏风后极其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的额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剧烈的动作,胸口在微微起伏。但他那双眼睛,却极其明亮、极其清澈地直视着上首。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

  那面巨大的白绢屏风上,一篇二百六十个字的《心经》,气势磅礴地矗立在大殿中央。纯白的绢底,浓黑的墨迹,将周围那些大红大金的装饰衬托得极其俗不可耐、不堪一击。

  第52章 晋升

  “好!好一个‘度一切苦厄’!”

  太后极其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没有顾忌自己的仪态。她看着屏风后走出来的齐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底满是极其纯粹的欣赏与震撼。

  “哀家在这宫里看了几十年的歌舞,从未见过如此涤荡人心、惊才绝艳的献艺。齐贵人,你这篇《心经》,算是真正写到了哀家的心里去了。”

  沈淑妃端坐在太师椅上,嘴角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她死死地绞着手里的丝帕,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将上好的苏绣掐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挖空心思、动用内务府无数珍宝布置的这场奢华夜宴,竟然被齐珏用一面素面白绢和几滴墨水,轻而易举地踩在了脚底。太后常年不问世事,能得她一句如此重的夸奖,这比陛下的恩宠还要分量十足。

  李玄烬坐在宝座上,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微微喘息、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青年。

  他早知道齐珏有傲骨,却没料到他能将这份傲骨化作如此凌厉且不容拒绝的锋芒。齐珏不仅没有谄媚,反而用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在这泥沼般的后宫里劈开了一条路。李玄烬看着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骄傲与蠢蠢欲动的掌控欲。

  李玄烬站起身,端起白玉酒盏。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齐贵人献艺有功,这幅屏风字,深得太后与朕心。传朕旨意,即日起,晋齐珏为正四品婕妤。赏端州名砚两方,云锦十匹。望其日后,能常伴太后左右,抄经祈福,替这后宫去一去浮躁之气。”

  正四品,婕妤。

  这道旨意一出,太和殿内瞬间掀起了一阵根本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按照大周后宫的规矩,妃嫔晋升向来是一步一个脚印。正五品贵人之上,是从四品容华。可陛下竟然直接略过了容华,让齐珏连跨两级,一跃成为了正四品婕妤!

  越级晋升!

  这对于一个本就被抄家降位的罪臣之子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恩宠!踏入正四品,意味着齐珏已经彻底摆脱了底层的任人践踏,正式成为了中高阶妃嫔里不容忽视的存在,只差一步便能摸到九嫔的门槛。

  沈淑妃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越级晋升,这不仅仅是位分的改变,更是陛下在向整个后宫宣告他对齐珏的绝对偏爱。云家倒了,苏氏死了,如今这个齐珏竟然以这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爬了上来,这让独掌六宫大权的沈淑妃感到了如芒在背的巨大威胁。

  齐珏跪伏在金砖上,听着那道圣旨,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臣,谢主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他极其规矩地叩首谢恩,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恃宠而骄的轻狂。

  这后宫的局,从今夜起,他齐珏,算是有资格在牌桌上安稳地坐下一席之地了,但也同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除夕夜宴在太后极其满意的赞赏中落下了帷幕。

  漫天的烟火在紫禁城的夜空中绚烂绽放,将厚重的积雪映照得五彩斑斓。各宫嫔妃怀着各异的心思,踩着碎雪各自回宫。

  玉芙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主子!哦不,婕妤主子!您快坐下歇歇!”

  阿莲和小福子一回到玉芙宫,脸上的狂喜便再也掩饰不住了。阿莲赶紧拧了热手帕,小心翼翼地敷在齐珏因为提笔悬空而酸痛无比的右臂上。小福子则忙前忙后地将内务府刚刚送来的赏赐规规矩矩地登记造册。

  “行了,别忙活了。”齐珏靠在软榻上,由着阿莲替他揉捏着肩膀,眉宇间透着一丝深深的脱力与防备,“不过是晋了个位分,以后的日子还长。陛下给了越级晋升的恩典,看着是风光,实则是把咱们架在了火上烤。长信宫那位如今大权在握,今夜咱们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她心里必然是不痛快的。这几日玉芙宫的门槛都给我收紧些,低调行事,绝不能落人话柄。”

  “奴才明白,主子放心。这越级晋升确实太招眼了,奴才一定死死盯住咱们宫里的人。”小福子赶紧收敛了笑意,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问心

  除夕的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太极殿的内室里,地龙烧得有些过于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气闷的燥热。紫金瑞兽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沉水香,却丝毫抚不平坐在御案后的那个男人心底的波澜。

  李玄烬连衮服都未换下,头上的十二旒冕冠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的龙榻上。他手里捏着一本关于北疆军务的折子,目光停留在上面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却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的,全都是两个时辰前,在太和殿上那个穿着月白常服、握着巨笔在屏风后翻飞的身影。

  齐珏。

  李玄烬将手里的折子“啪”的一声合上,扔在桌面上,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的。

  一直以来,齐珏在这后宫里就像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对谁都竖着满身的刺,连对他这个帝王都不假辞色。李玄烬故意给了他越级晋升的恩典,故意把他推到沈淑妃的对立面,就是想逼着这块石头开窍,逼着他低下那高昂的头颅,主动走进这权力的斗兽场里来向自己摇尾乞怜。

  当看到齐珏真的站出来,用那种极其惊艳、甚至堪称决绝的方式在除夕夜宴上大放异彩时,李玄烬最初确实感受到了一种猎物终于入局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看,这就是他看上的刀,哪怕被逼到了绝境,也能劈出最漂亮的一击。

  可是,这种兴奋感仅仅维持到了夜宴结束。

  当他刚才在玉芙宫的暖阁里,看到齐珏那只因为脱力而不可抑制地发抖的右手;看到齐珏那张因为强忍肌肉撕裂的酸痛而惨白如纸的脸。

  李玄烬心底那股所谓的“看戏”的心态,突然就崩塌了。

  没有掌控大局的得意,没有看到猎物挣扎的愉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却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那股痛感从心口蔓延开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在心疼。

  这个认知让李玄烬浑身一僵,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

  他是大周的天子,是从十三岁起就学会在权谋和鲜血中趟路的人。他可以冷眼看着云贵妃在绝望中上吊,可以眼都不眨地看着苏沐晴被一剑封喉。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棋子,感情更是这世上最廉价、最致命的累赘。

  可是现在,他竟然因为一个男妃发抖的手腕,而感到心痛?

  “荒谬。”李玄烬低低地骂了一声,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内室里来回踱步,试图将这种极其危险的情绪驱赶出去,“朕不过是觉得他是一把好刀,不想让他提前折损了罢了。对,不过是爱惜羽毛,不过是觉得他有些用处……”

  他像个极其拙劣的骗子,试图用最冰冷的理智来说服自己。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齐珏那双防备的、透着深深不安全感的清冷眼眸,就会直直地刺进他的脑海。

  齐珏不相信他。齐珏宁愿拼着废掉一只手的风险去讨好太后,去给自己挣一个能在后宫立足的位分,也不愿意开口求他一句庇护。

  这本是李玄烬想要看到的结果他要齐珏学会自己在这后宫生存。可当齐珏真的这么做时,李玄烬才发现,原来看着自己真正在意的人被逼着去长出獠牙、去与那些豺狼虎豹厮杀,是一件如此让人煎熬的事情。

  他根本不想看戏了。他甚至后悔今夜在太和殿上,由着齐珏去费尽心血地献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艺!

  “该死。”李玄烬一拳砸在紫檀木的柱子上,手背骨节泛白。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极其残酷地摆在了他的面前。在这场名为“驯服”的游戏里,先丢了心、先乱了阵脚的,根本不是那个被抄了家的罪臣之子,而是他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帝王。

  他李玄烬,是真的爱上齐珏了。

  或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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