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心里一怔，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在港口你救了我的那次暗杀，我也知道是顶星门所为。因为这两年，我一直在调查顶星门的事情。”

　　顾鸿尧拿出一叠照片，林朝看了一眼，便触目惊心。

　　只见上面充斥各种地下赌场交易和器官买卖，代孕组织，都是十分暴利的违法证据。

　　甚至还有一些官员私下接触的照片。

　　这些东西是怎么得到的？

　　“我派出去的人，查到的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顶星门想要我手里的证据，想尽办法拉拢我，但一直没有成功。”

　　林朝皱眉：“那为什么不直接送给纪检部或者警局？”

　　“我可以告诉你，在A市，甚至，在南省，这些东西，一旦离开我的掌控，就会立刻消失。”

　　“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交给上面吗？”

　　顾鸿尧笑着摇了摇头：“顶星门背后的人物，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

　　林朝深有体会，每一次，他们都能当街行凶，明目张胆围追堵截，甚至连犯罪现场和尸体都能全部抹除，可想而知背后的力量有多大。

　　小说中，顶星门背后的保护伞也一直没有正面出现过。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将这些放在书架后面隐藏的保险柜中，一共有三层密码。第一层密码只有赵叔知道，第二层密码是老五，第三层密码是你。”

　　林朝愕然：“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遗言吗？”

　　“这几次你不是看见了吗？顶星门势必要将我碎尸万段，我的死期就在眼前的某一天。”

　　林朝听得血气上涌：“那一天不会到来，除非我和老五都死了！”

　　顾鸿尧笑了一下：“他们杀人的手段太多了，哪怕我不死，如果失踪，如果残废，瘫痪？失忆？没有人记得这些证据，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林朝很疑惑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有石头在心脏处拖拽跳动一样。

　　良久之后，他才静下心来：“那你为什么选我和老五，不选二少爷和顾鸿舟？”

　　管家赵叔毕竟是守了顾家几十年的老人，但他和老五，不过一个保镖，一个打手。

　　“他们是这个家族的既得利益者，在事关自身利益的决策面前，无法保持沉默。”

　　林朝看着顾鸿尧，这一刻，这个男人在他心里已经无限接近神了。

　　衣五伊在门口等了好久，看见林朝脸色沉重地出来。

　　“你怎么了？”

　　“顾先生让你进去。”

　　林朝越发觉得，这一个一个叫进去，就跟交代后事似的。

　　不过，这段沉重的插曲也很快过去了。

　　顾鸿尧对自己的死亡预言，当然没有那么快到来。

　　林朝却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融于这个鸿界，他的生命随着这个鸿界的脉搏跳动。

　　如果想要真正改变这个鸿界的脉络，他就应该主动出击，去改变一些事情。

　　顾鸿尧站在那里，指尖紧紧扣住掌心，身体紧绷着，飘雪的季节，额头却沁着汗。

　　“顾先生，这位是？麻烦做一下登记。”门口保安笑道。

　　顾鸿尧道：“亲戚。”

　　身后的老人对着保安露出一个阴狠的冷笑。

　　保安错愕且警惕地回视。

　　林朝能明显感觉到顾鸿尧的状态十分不安。

　　其实，自从大年三十那晚，顾鸿尧接到那个电话后，这种状态就有所预兆，只是断断续续地被克制着，并不明显。

　　这两天似乎是爆发了。

　　开会的时候，林朝甚至能感觉到顾鸿尧的走神。

　　他的目光依然深邃，但聚焦点不再处于任何人或物，而是落在遥远的模糊的地带，他的指尖紧紧按着笔身摩挲。

　　“你的脸色很不好，怎么了？”林朝已经顾不上其他同事的目光，开完会就跟着顾鸿尧走进办公室。

　　顾鸿尧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桌上的文件：“没有，最近有点失眠。”

　　林朝握住他肩膀，想要看他的眼睛，但他却总是低垂着眸。

　　“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顾鸿尧抱住他：“林朝……我只是烦躁了，晚上带我去约会好吗？”

　　“当然好了。”林朝抱住他。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顾鸿尧看着林朝发给自己的那个表情包，愣了好久。

　　这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当时顾鸿尧正坐在办公室里。

　　可是他不会哄人，只能怔然思索。

　　他发出这段话，关掉屏幕，倒扣在桌上。

　　对于林朝而言，自己是个残忍且不合格的恋人。

　　手机铃声响起来。

　　顾鸿尧迟疑着拿起手机，眼中立刻露出嫌恶，不是林朝打来的，是顾忠桦的电话。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嘶哑：“快，给我拿钱来……”

　　“几十万你就花光了？”

　　他们是深夜到的医院，看得出来杨忠旭确实非常怕死，今天才10号，医院里就已经分布了不少暗哨。

　　而且，根据排班表，当天很多有名的专家都休息，无号可挂，这说明，到了17号那天，医院的人流量至少要少三分之二。

　　“这里这么多栋楼，杨忠旭最有可能会在哪里治疗？”

　　林朝还在研究的时候，衣五伊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17号那天，杨忠旭的治疗在几号楼。”

　　林朝反应过来，顾家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不过，自己还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核心内容。

　　过不了五分钟，那边电话打过来了。

　　“知道了。”衣五伊挂断了电话，向林朝道：“13号楼。”

　　两人穿过医院天桥到13号楼，这里是医院重点VIP病房，到处是监控。

　　而且，网上的VR视频没有覆盖这栋楼，内部情况要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一个杀手，一个保镖，在今天居然配合默契，几乎是快速完美地执行各自的踩点任务。

　　“老五，记好了吗？”

　　“没问题了。”

　　“到顶楼看看。”

　　“直接去顶楼不好，去对面酒店，免得引起怀疑。”

　　林朝：“不愧是专业的。”

　　更赞的是，对面酒店就是顾氏尧下的连锁酒店。

　　换句话说，那是他们的地盘。

　　于是，顾鸿尧一大早，收到了酒店那边传来的消息。

　　昨夜凌晨一点，林朝和衣五伊去酒店开房了，只开了一间房，直到凌晨四点才出来。

　　顾鸿尧的目光落在旁边认真站岗的两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肩膀与肩膀的距离，确实过于近了。

　　“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去酒店开房了？”顾鸿尧开门见山。

　　“噗！”正在旁边吃饭的顾鸿舟，猛的咳起来，一边看着林朝和衣五伊，咳得脸都红了。

　　林朝一脸直男：“怎么了……”

　　衣五伊低下头：“对不起，顾先生，我跟阿深……”

　　他大概认为自己未经过顾鸿尧的允许就擅自行动，十分欠妥，因此道歉。

　　林朝惊恐疑惑地看着衣五伊，等等，你对不起个毛啊，到底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大哥。

　　顾鸿舟猛的站起身，感觉他的头发丝都在颤抖，胸膛起伏不定，一双高傲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瞪着衣五伊，嘴唇牙齿都紧紧咬着，低声道：“妈的。”

　　顾鸿尧眉峰紧压，眸珠深邃。

　　而当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冲击向林朝时，简直让林朝头皮发麻。

　　林朝觉得再不解释清楚，太平洋都洗刷不了他的清白了。

　　于是他开口解释了：“……两个男的不能开房吗？”

　　顾鸿尧：“……”

　　顾鸿舟阴沉着脸：“不能！”

　　林朝：“三少爷，你又急什么？”

　　顾鸿舟：“……”

　　顾鸿尧闭上眼：“所以凌晨一点，你们开房做什么？”

　　衣五伊和林朝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互相学习。”

　　“当然是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