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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娇气包怀了狼王的崽 林不欢 2780 2026-07-21 16:20

  第4章

  那只“狗”被他乱摸一通,也不生气。

  苏泛见“狗”老实,一只手便搭在狗身上,一下一下地顺毛。

  “我还挺喜欢狗的,以前也养过一只,养了好几年呢。”苏泛双目无神地睁着,他依旧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因此格外喜欢摸来摸去。

  指尖触到事物时的感觉,能稍微弥补他目不能视所带来的不安。

  “可惜,后来它……”苏泛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黯淡。

  受伤至今,他一直处在无助和懊恼之中,鲜少流露出其他的情绪。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救他的那个人确实不是刺客。

  没有刺客会在关押人的地方养狗,还让狗和被关押的人睡在一张床上。

  是他防备心太重,再加上重伤后思维不够缜密,这才误会了人。想到这两日自己的口出狂言,苏泛十分内疚,还怪不好意思的。

  人家救了他的性命,虽然手法粗暴了些,他也不该口出恶言啊。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不能说话的傻子。

  当真惭愧。

  苏泛猜测如果恩人不是刺客,那多半是路过的猎户,见他重伤便将他捡了回来。

  也不知道他的两个护卫是否还活着?

  那帮刺客见他摔下峭壁,是否认定他已经死了,放弃了追捕?

  苏泛心中略过无数疑问,却只能一一压下。莫说救他的这位兄弟是个哑巴,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哪怕真能问出来,他也不敢将自己的身份如实告知。

  万一追杀他的人也下了海捕文书呢?

  他此番受伤太重,虽然男人的药很有奇效,吊住了他的命,可身体要恢复到能行动自如,至少要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养伤,活下去。

  得知自己并非深陷虎口,苏泛的情绪和身体双双得以放松。

  过去他以为人家是故意折磨,疼了也会竭力忍着,实在忍不住就骂骂咧咧,绝不会告饶。现在知道对方无意折磨自己,心中没了抵抗,再被弄疼时反应便截然不同。

  于是,今日男人例行弄了药膏来给他抹伤口时,刚碰到苏泛手臂,就听到了他哼哼唧唧地喊“疼”。

  不再是咒骂。

  也不再是忍到极限才会发出的痛呼。

  而是一种比说话时声音更软,带着几分委屈和小小不满的哼唧。

  男人看了他一眼,见他眸子盈着一点水光,却不算很红,便没理会。这病秧子娇气得很,比尚未独立的幼兽还娇气,每次疼得狠了眼睛都会很红,还会哭。

  这会儿眼睛都没红,可见还受得住。

  男人大手毫不怜惜,将药膏涂在苏泛伤处。

  “嘶……疼疼疼!”

  “你能不能轻点?”

  “兄弟!”

  “我疼!”

  苏泛眼睛还是红了。

  人一旦开始惧怕疼痛,疼痛就会变得十分可怕。

  他以为是刺客上刑时尚能憋着一口气挨住,这会儿却哭天抢地只想求饶,甚至还试图和男人打商量:

  “这药也不必天天抹吧?一顿不抹……死不了人。”

  但这么疼下去,他是真的会死。

  可哭没用。

  那哑巴恩人铁石心肠。

  直到把苏泛身上的每一处外伤都涂完药,才收手。

  后来苏泛疼得意识模糊,又骂骂咧咧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

  但男人像以往一样,并不与他计较。

  苏泛懊恼不已。

  直到不久后嗅到熟悉的米粥香气,情绪登时散了大半。

  吃人嘴短。

  骂人嘴软。

  他想起自己疼得口不择言时,说了许多让人不得好死的话,又开始觉得惭愧了。

  但苏泛觉得,此事也不能全怪自己。肉体凡胎,没有不怕疼的,任谁被这么折腾,还一天好几遍,都会受不了。

  这么下去行不通。

  他还要在这里养很久的伤,总不能日日遭这样的罪吧?指望男人开窍是不可能了,他要想过得舒坦一点,得靠自己才行。

  他必须想个法子,让自己好过一点。

  活人不能让傻子照顾死。

  他决心把这个粗鲁莽撞的男人,调.教一番。

  几日相处下来,苏泛察觉对方虽然不会说话,脑子也不灵光,却不是完全不通人性。相反,只要沟通得当,他相信一定会有效果。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待男人端着米粥进屋时,苏泛主动开启了话题。他怕单刀直入显得目的性太强,于是决定迂回一番。

  岂料男人并未理会他,而是像先前一样,一手将他的后颈托起来,端着粥碗便往他嘴里灌。

  这次的粥倒是不烫嘴,而且煮得有点稀。

  苏泛正想说话,一不小心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苏泛开始剧烈地呛咳,男人怕他又把尚未愈合的肋骨咳断,便用老方法压着他的胸口。

  苏泛又气又疼,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不能给我找个勺吗?”苏泛咳得嗓子都哑了,毫无气势地控诉,“我是人,又不是猪,嗓子眼就那么细一个洞……你拿那么大的碗往我嘴里倒,我咽得过来吗?”

  男人盯着一脸委屈的人,表情十分复杂。

  当初他将这病秧子捡回来,不过是好奇这个脆弱的人类究竟能撑到几时。

  后来他闲着无聊,便顺手帮人接了骨,又治了伤。不得不说,这个看起来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脆弱人类,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求生欲和生命力。

  就是麻烦得很。

  话多,怕疼,爱骂人,喝粥都能呛个半死。

  当真娇气。

  比刚出生的小狼崽还娇气。

  苏泛控诉完没等到任何回应。

  他听到男人起身离开了屋子。

  完了。

  这下要饿肚子了。

  苏泛觉得自己把话说重了,人家好心收留他,还给他煮粥,是他得寸进尺口无遮拦。

  实在是因为咳了那几下,心口太疼了。

  但很快,对方便回来了。

  男人上前,轻架就熟地托起他的后颈,但这次送到他唇边的不再是那只和他脸差不多大的碗,而是一只装着米粥的勺子。

  碗太大,勺子太小。

  等苏泛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粥已经凉透了。

  不过这次他不好意思抱怨了。

  只因男人太过耐心,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喂他喝粥,竟半点不耐烦都无。

  “兄弟……”苏泛想了想,忍不住开口,“其实,你可以换个大点的勺子。”

  他猜测男人应该傻得挺厉害的,所以很多话必须说得足够具体,否则对方领会不了。

  “我不是挑剔你,也不是找麻烦……是想着勺子大一点,下回你也能省点力气。”苏泛怕对方理解不了,万一给自己找来个大水瓢就麻烦了,于是抬了抬手指,“把你的手给我。”

  男人盯着他迟疑片刻,将自己的大手送到了苏泛手边。

  “你的手……”

  苏泛摸到那只手,不禁有些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只手,既会接骨,亦会涂药,甚至还能拿着那只小勺子不厌其烦地给他喂粥。

  心里这么想着,苏泛便在那只手上摸.索了起来。

  他从男人的掌根一直摸到指尖。

  那只手真的很大,掌心和指腹都带着茧子,难怪抹药时那么难受。

  男人垂眸注视着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比他的手小了足足一圈。而且那只手很白,与男人麦色的皮肤有着极大的反差,两只手摆在一起时尤为明显。

  “你是干了很多粗活吗?手上这么多茧子。”苏泛一边摸,还不忘评价。

  男人只觉手上触感微凉柔软,像是被幼兽的爪垫挠了又挠,便纵容着不加阻止。直到苏泛摸够了,在他掌心画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圈。

  “这么大的勺子。”苏泛说。

  男人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一会儿,不说话。

  当晚,苏泛就发现对方给他喂饭时的勺子变大了。

  真是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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