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鸟我一下行不行

第42章

鸟我一下行不行 固水瓶 4102 2026-07-28 22:37

  燕栖山真的希望我再联系他吗?他会不会已经回归了自己的生活,毕竟旅行只是叛逃,而叛逃总有结束的一天。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隔壁的老太太自从有一次撞见付舟宛如吸血鬼一般从学校游荡回家后就对他格外关照, 时不时上门投喂一些大蒜奶酪什么的,以确认这东方年轻人没有猝死在家里, 作为回报,付舟有空会陪她去超市采购,再帮她把东西运回家。

  心想着这次老太太来的还挺早,付舟往猫眼一看,却见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陌生男子。

  他辨认了一下对方衣服上的字迹,发现是英国皇家邮政的邮递员。

  付舟回忆中学校和朋友这几天没有要给他寄东西,况且之前的包裹都是被直接放在门口的,现在这个邮递员的意思是要他签收。

  付舟带着满腹疑虑开门,邮递员递给他一个巨大的牛皮纸信封,上头包的严严实实,还贴了不少封条,看不出是从哪里来的。再次确认了一下姓名和住址,付舟按照邮递员的要求签字确认,这个包裹应该是直接送到他的学院,又被学院的人转寄到他家,因而需要再三确认。

  回到屋里,他晃晃纸袋,挺轻的,里面传来纸张的摩擦声,似乎真的是类似于信件的东西。这下可以排除炸弹的可能了,付舟胡思乱想着,拿美工刀把信封裁开。

  里面的东西被他倾泻到桌子上,引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是珠穆朗玛峰标志性的山顶,付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任由信封掉在地上,用指尖小心地拾起那张印着珠峰的明信片,紧张程度显示它的危险性远高于定时炸弹。

  他翻过来,不出所料地在背面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To 付哥:

  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但是我好想再亲你一下。

  燕栖山于珠穆朗玛峰

  原来燕栖山还记得要把明信片寄给他,付舟心神震荡,内心翻涌的酸涩无以言表,立刻去看剩下的一沓。

  ……

  To 好心收留我的付老师:

  笔头称呼别人“哥”还是感觉有点奇怪,平常很少这么称呼别人,所以在这里还是偷偷喊你一声付老师!

  感觉你是当得起老师的称呼的。

  很高兴认识你,希望在墨脱这几天一切顺利,祈祷好运,祈祷快快解封。

  燕栖山于墨脱 xx村

  又及:因为不知道这张明信片会不会寄出去,所以我在这里偷偷感叹一下你长得真好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不过看上去总有点不开心,不知道你笑起来是什么样的。

  To 旅行搭子付哥:

  居然答应和我去拉萨,开心^ ^

  今天你也还是特别好看,但是以后真的不要随便剪头发了好不好!

  墨脱的鸟真多,感觉运气变好了。

  燕栖山于墨脱县城

  又及:我小时候遇到的到底是谁???

  To 抱着很舒服的付哥:

  趁着你去拿行李,我偷偷来邮局写这张明信片。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可是……

  算了,让我再想想吧。

  燕栖山于拉萨

  ……

  有很多张,不仅仅是他们旅途上经过邮局时燕栖山买的,还有很多燕栖山之前去其它地方旅游或者出差时买的,现下一股脑地全部寄了过来,有一张印的是云南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背面写着:

  To 大忙人付哥:

  已经以诽谤罪起诉寸头,不用担心,李想也有帮我收集证据,那个机构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不是很忙啊,看你的社媒都不怎么更新【哭脸】

  从抽屉里翻出这张明信片,想到刚入职那会儿去西双版纳,感觉那里的食物会符合你的口味。

  不过热带雨林里蚊虫很多,我特别招蚊子,要是我们俩一起去你就不用担心被咬了!

  燕栖山于上海

  他还看我的社媒?付舟一愣,还顾不上深究,从最底下掉出一封信,看背面标的时间是一周前,估计里面最晚写成的一封。

  付舟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

  To 付舟:

  见字如面。

  这个开头实在是显得有些老土了,可是这就是我想说的,我想见你。

  使用写信这种交流方式或许显得有些古老,我也不知道寄出之后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你的手上,只能祈祷英国的邮政效率是值得信赖的。

  所以我也曾经想过把这些文字发到你的邮箱会不会更好,但是总感觉若是用电脑敲出这些字,我就不能把我想说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大概是职业病,敲键盘的时候我会再三斟酌,我就不能像刚刚那样直白地写下我想见你。毕竟就算划掉了,你也会发现的。(现在回头看开头真是好唐突!)

  上一次写信已经是好久之前了,印象里似乎还是大学时期学校组织的志愿活动:给山区孩子写信讲述自己的校园生活。

  我已经好久没有正经地拿笔,端正地写这么多字,现在看自己的字迹变得如此潦草,真是惭愧。就像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再给别人写信,几个月前,我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西藏遇见你。

  西藏真好,有着和我长大的地方完全不一样的风光,有很好很好的风物和人。

  在这里的这一个多月简直是梦一样,这是一个有着月色和雪色的好梦,在西藏,我感觉到所有的过去都从连绵的牧草尖上滑走了。可以的话,我以后希望可以多多地来这里。

  对不起,你看,我又把话题扯远了,即使在信里面,我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你让我知道爱情的可能如果我能在这里厚脸皮地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称之为爱情的话。

  后面要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但是我不在乎,我还是要在这里说,谢谢你,付哥,谢谢你选择回家,谢谢你选择收留我,谢谢你选让我有遇见你的机会。

  这几个月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别人的言论只是一时的,我不会因为他们的观点而改变我对事物的看法。

  我和你投缘,打心底里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就连在高原上开一天车看一整天别无二致的景色这种事,也因为有你在身边就变得有趣而难以忘怀,我觉得这就够了。

  我一直很喜欢幻想,老是在脑子里给自己编排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故事。小时候是上山打老虎之类的,再大一点,妹妹出生了之后,和她一起编排所谓公主王子的童话,虽然我老是被迫要扮演小矮人这种东西。

  所以我现在也仿佛觉得你就在我身边,闭上眼睛,我就觉得你站在窗前,阳光洒在你的侧脸上,让我想到天晴时雪山的峰峦。可是接下来的种种却卡壳了,我想象不出你会在这里做什么,所以心里苦恼。

  我对于你的记忆几乎全部和西藏联系在一起,现在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竟然是被困在山上的那一晚,我要吻你时你微微发抖的睫毛,所以我好想知道生活里的你是什么样子。

  哥哥,你知道你的眼睛下面的痣并不是一颗,而是两颗吗?它们很近的挨着,一颗的颜色是浅的,像亲密的星星。我在第一次观察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后来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能吻一吻那两颗痣该多好。

  旅行的这一个月很开心,所以我在想要我小时候就能真正的认识你,会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要是早知道会遇见你,在十岁那年,就算你把我放在宿舍门口了,我也要扯着你的手不放开。甚至再早一些,我也想过要是我能在墨脱垭口的暴风雪之中握住你的手腕,那该多好。

  我知道你不愿意答应我的表白有自己的原因,我也不想在这里说什么“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我没有设身处地地经历过你经历的事情,不敢妄加虚伪的共情。

  但是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哪天愿意了,哥哥,就和我说说吧。

  期待下一次相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这是我的承诺。

  见到你的时候,我会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我会很想要一个拥抱,再要一个吻(应该不显得贪心?)。

  今天上海在下雨,外面的路上的水洼里飘着落叶,天色是黄灰色,像一块破旧的抹布,我想念西藏的晴天。

  要是你在就好了,我想和你一起窝在沙发上吃冰淇淋。前两天突发奇想,囤了半冰箱,可是回过神来想想,我也不喜欢吃甜的。

  你的栖山 于上海

  付舟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控制不住地流泪。

  ==========作者有话说:==========

  纸莎草(世界上最早的纸张的原材料)

  第一次尝试第一人称的信件,希望还看得过去(紧张)

  关于为什么付哥给小燕备注的是“橘子”后面会解释!

  谢谢大家的阅读!

  第48章 珠颈斑鸠

  就在这时候, 他手机响了,是微信语音。

  付舟还没来得及那张纸擦擦眼泪,心里还隐隐约约泛着酸涩欣喜的滋味, 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打来电话的会不会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人?他没看屏幕, 凭着肌肉记忆右点接通。

  所以他微微带笑, 声音哽咽沙哑, 问:“谁呀?”

  对面传来一个多少有点陌生的女声, 中年人,听着亲切。

  女人似乎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 突兀地问:“嘉措, 你知道了?”

  付舟一时间没有把声音和人民对上号, 但是叫他嘉措的人肯定来自于西藏, 范围更缩小的话就是来自于墨脱。

  “玉珍姐,怎么是你?”他突然回忆起来,却又意识到他和玉珍没有加过联系方式。

  他开免提, 放下手机, 看到是他爷爷微信号码打过来的。

  付舟从小就习惯性把事情往坏处想, 这样要是得到好结果就当成意外之喜,生活也会过的舒坦些。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他现在真想把手指头伸进太阳穴搅和一番,让神经元处理事情别那么悲观主义。

  再结合刚刚玉珍听到他的哭腔之后焦急的问话, 付舟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他斟酌着用词,暗暗祈祷着不是他想的那样,问:“是爷爷怎么了吗?”

  玉珍迟疑着, 顾左右而言他:“嘉措,你学校的事情忙得怎么样, 以后还回国工作不?”

  付舟说:“已经到最后了,我这几天把这边租的房子什么处理一下,就可以准备回国忙找工作的事情。”

  “噢对,房子的事儿是挺重要,,姐没出过国,不太懂,你们这房子租期的话,可以后延吗,或者联系别人帮忙处理什么的,不过你应该找的也不是二房东?”

  她吞吞吐吐的态度令付舟的内心更恐惧了,赶紧追问:

  “我这边都好办的,姐,您就透个底,告诉我是什么事儿,行吗?我有心里准备的。”

  “主要是看你一个人在国外,回来一趟也挺麻烦……”

  这是付舟第一次见玉珍说话如此犹豫,玉珍姐平常在助农直播间里向来是能说会道、对答如流的。

  “你爷爷前两天说头晕身子发麻,我想着老年人嘛,大概是血压不稳定之类的,想带他去县里医院开点药,结果医生诊断是脑梗初期,现在我们在林芝市的医院呢。”玉珍姐声音很小地说,平常连着吆喝几个小时的好嗓门忽然卸了力。

  又或者是付舟耳朵里的轰鸣声太大了,像飞机离地的那一瞬间,他失重又失聪,所以现在听什么都是微弱的。

  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倚着柜子顺着滑到了地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