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丹恒老师的“受难”之旅

第63章

  一股大力袭来,但景元却只是用暖融的金色眸子, 神色不变的, 温和注视着一脸紧张慌乱的丹恒。

  而丹恒这边情况却不怎么好。

  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元的面容,对方虽然是故意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却也让他一时忘了解释,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时他面对的景元是真的?

  那么他……居然, 亲手杀了景元吗?

  那个时候,景元明明这么信任自己的模样,而自己却这样对他……

  丹恒越想越觉得后怕,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青灰色的瞳孔颤动,颜色隐隐开始变淡, 被隐藏的龙的瞳孔开始压制不住。

  “不、不对……”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慌乱,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我不可能……”

  景元见自己好像把人逗过了头, 连忙开始安抚炸毛了的年轻人。

  嗯, 虽然知道对方依旧很看重自己的安危, 心里是开心的, 但现在这幅一惊一乍的模样, 也实在太难过了啊,丹恒。

  若是遇见了什么困难,不妨和老朋友敞开心扉聊一聊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景元收敛了笑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丹恒,你听我说,那不过是场无稽的梦,当不得真,不必放在心上。”

  白发红绳的将军歪歪头,他神色认真,殿内暖色的光线从上而下注入这双灿烂的金色眼眸,仿佛夕阳下流淌的河流一样明媚,而这份明亮就如潺潺流水化作肉眼可见的暖意,层层叠叠包裹住心绪仍在起伏的丹恒,将他方才的惊惶尽数抚平。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本就近的距离,抚着丹恒的脸,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景元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瞧,我现在不正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既没被‘丢下’,也没挨那一下,可不是安然无恙?”

  似是觉得这安抚还不够,他眼底的暖意又深了几分,话锋轻轻一转,带着几分了然的关切:“倒是你,脸上神情惶惶,惊疑不安的模样。亏得你还在惦记我的事情,不妨先考虑一下自己?”

  “就算想帮我的忙,也要状态好点吧?”

  丹恒默然,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对方却松开了手,摇摇头表示拒绝。

  “唉,夜深露重,都这时辰了……”景元指尖撑着额角,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倦意,先前的慵懒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疲惫。他打了个轻浅的哈欠,金眸半眯着,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慵懒:“连着好几些时日熬夜处理仪典的事,此刻倒真是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他抬眼看向丹恒,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拉了拉对方,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之意:“丹恒,今夜便在此处歇下,陪我一同睡吧?”

  “夜里也能省得你再跑一趟客栈……”

  丹恒这次没拒绝景元。

  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迟疑,那就是过于矫情了。

  况且,不过是留宿景元的住处,又有什么为难的呢?

  但,被晕乎乎拐进了房间后,

  丹恒盯着屋子里唯一的床,如临大敌。

  “我打地铺?”他说道。

  某个白发的男人从旁边的浴室门边探出头,“唔……不是说好了陪我睡吗?”

  “地上很凉的。”

  丹恒:“……”

  他其实并不介意。

  可景元很介意。

  都拐到房间里了,还让人硬生生去打地铺,这未免让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有魅力了?

  果然,老了啊。比不过那些外面有活力的小年轻。

  丹恒不知道景元在想什么,他拧着眉,看了一会儿,还是叹气顺从了对方的安排。

  等人终于来到床边,景元只看见一个比树干还要笔直硬挺的人,就这么平躺在柔软的床上,双手放于腹部,一脸的“安详”,闭目不动。

  景元:“……”

  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真的很有意思啊,丹枫哥你的后世,真可爱。

  现在他是我的了,气不气啊?

  白发的将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坦然把人往里面推了推,也跟着上了床。

  在的动静里,丹恒极其灵敏的听力可以让他分辨出对方的任何细微动作。

  身边有凹陷的迹象,景元应该躺下了,带着那股之前就闻到的浅淡悠长,木质熏香气息,一寸寸缠绕了上来。

  对方似乎偏头看了他一眼,丹恒死死闭着眼,不肯睁开,于是男人只是在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乎在笑,随后移开了视线。

  景元入睡得很快。

  丹恒闭着眼,在黑暗里数着自己和对方交织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是稳定又安宁的感觉。

  他确实很累了。

  丹恒睁开眼眸,在没有吵醒景元的情况下,看了一会儿后,轻轻开口,无声说了一句话。

  “晚安,祝好梦。”

  更早一些时间,在古海滨岸边上。

  晚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礁石与浪涛,将远处罗浮仙舟的灯火揉碎在波光粼粼的海面里。

  作为受联盟派遣前来探问建木灾异始末的天击将军,飞霄,没有急着见那位事件里的主人公神策将军,而是先一步,独身一人,从星槎海开始一步步地走来,观察着罗浮的一切。

  飞霄负手立在一块巨岩之上,纤长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安静伫立,她目光眺望着天际,似在等候归人。不多时,两道身影踏着夕阳的暖光而来,脚步声在静谧的海岸边格外清晰。

  “回来了?”飞霄缓缓转身,语气平淡无波,“你们见过了景元,也在罗浮逛了几个时辰,可有什么感想?”

  椒丘,粉发的狐人摇了摇羽扇,他走上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在我看来,神策将军此举,核心是想借演武仪典「示众以强」。建木灾异刚过,星际间对罗浮的局势多有揣测,这场大典既是纪念先烈,更是做给所有目光看证明罗浮根基未动,依旧太平无恙、欣欣向荣。”

  “「不过」……”飞霄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接下来你要说「不过」了对吧?”

  椒丘愣了愣,随即失笑:“不过嘛,随演武仪典涌入的客流,可比星槎航线还繁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混杂其中,既是热闹的来源,也是不安与流言最大的传声筒。人心叵测,一旦有别有用心之人暗中搅局,一着棋错,便可能乱象迭起,反噬罗浮自身。”

  貊泽,身为飞霄将军的影卫,他的出现悄无声息,男子靠在礁石上,双手抱胸,语气沉稳:“街上的云骑军戒备森严,巡逻排布也疏密有致,可见那位景元将军并非没有察觉这层隐患,应对还算周全。至于更深层的谋划,我瞧不出来,也懒得猜。”

  “……以后有这等面见将军的好差事,你还是饶了我吧!”椒丘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我一个随军医士,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伤口就是草药,怎么就要被推到台前,和两位将军谈笑风生了?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的工作性质也不适合人前露面。”貊泽也语气平静的附和道。

  “别抱怨了。”飞霄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我看你们两个身上也没多几个窟窿眼嘛。”

  随后,她顿了顿,语气收敛了笑意,多了几分认真:“在正式接触之前,我想先摒弃所有成见,只观对方「所成之势」再下判断。这所谓的「势」,自然就是街上云骑军的风貌、百姓口中的风评,还有与他亲近之人的行止这些细节骗不了人。”

  “「军之强弱,非在其卒,实在其势。审势之成,乃明强弱。」”椒丘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将军所言,属下受益匪浅,受教了。”

  “嘶,好好一句大白话,让椒丘你这么一翻译,我自己都快听不懂了。”飞霄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总之,这是我打仗多年的习惯,你们也给我慢慢习惯习惯吧。”

  “您这是把景元将军当作敌人来审视了吗?”椒丘忍不住问道,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飞霄望着远处浪涛拍岸的景象,语气沉了下来:“呵,罗浮仙舟治军最久的将军,历经无数风雨,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他的敌人,还会少吗?”

  “对了,将军。”椒丘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您已经见过衔药龙女了吧?能否让我瞧瞧她开出的诊断处方?或许我能从中看出些门道。”

  “对于我的情况,龙女也无法可施。”飞霄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只说了四个字「吃点好的」。”

  “……连名动一方、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衔药龙女,也没法子么?”椒丘脸上满是失望,随即又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将军不必担心,我会完成当年的承诺,找到医好你的办法。眼下,我已经有了些眉目。”

  “椒丘,生死之事,自有定数。”飞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自从军之日起,我就立下誓愿,余生要成为仙舟的锋镝,化作最锋利的箭,射向所有丰饶孽物。”

  她的目光望向深远的天空,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只要能完成这一夙愿,往后究竟能活多久、是否会被旧伤反噬……我都不在乎。”

  飞霄转头看向椒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刚刚说我将景元视作敌人……不,我的敌人从来只有自己只有战胜内心的怯懦与犹豫,才能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吃点好的’……”貊泽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重的氛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思索,“所以……晚上我们吃什么?”

  “你小子……到底会不会看气氛啊!”椒丘又气又笑地拍了他一下,刚才的凝重瞬间消散了大半。

  飞霄也忍不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

  狐人将军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的严肃微微褪去,她不怀好意笑了起来,耳朵微颤。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看起来似乎是什么话本子的书籍,在椒丘和貊泽的面前晃了晃。

  “听闻星穹列车的人也受邀来了仙舟罗浮,我这里今天倒是发现了一个挺有趣的东西。”

  “等一切结束,少不得要多多打趣一下我们那位素来沉稳的同僚了。”

  貊泽眼睛尖,他看清了飞霄拿出来的那东西后,冷峻的面孔微微空白了一瞬。

  他喃喃自语:“凤求凤……?”

  “嗯哼。”

  飞霄点头示意。

  “挺有意思的,推荐你们也可以看看。”

  椒丘:???

  第58章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晨雾漫过院内的竹篱, 将庭院里的芭蕉叶濡得发亮,细碎的天光透过窗纱,在铺着软席的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影。

  丹恒醒的很早, 他的生物钟一向非常准时,尤其是在这种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意识回笼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味道与景元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昨夜终究没能拗过对方, 留在了他的私宅歇下, 此刻两人并肩躺着, 被褥下的暖意裹着彼此的呼吸, 静谧得让人不忍打破。

  黑发的年轻人缓缓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白发松散地搭在枕间,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灿烂金眸轻闭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阴影,男人呼吸均匀绵长,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连眉峰都舒展开来, 透着几分难得的慵懒与温顺。

  丹恒的目光落在景元熟睡的脸庞上,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那是一张白玉般莹润的面容, 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褪去了常常挂在脸上的笑意, 只剩纯粹的柔和。可即便在睡梦中, 眼眶下那抹淡淡的青黑也未曾遮掩, 像被墨色晕染的云影, 悄悄泄露了连日来为演武仪典操劳的疲惫。

  上阵折冲, 对内斡旋……将军这个名头所承载的重量要远胜于它的字面意思。

  景元在这个位置上, 也不知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但丹恒很清楚, 他可以在对方允许的范围给予帮助,却无需一直用怜悯的心态看待对方。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维持了罗浮七百余年的神策将军仅此而已。

  景元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唇瓣此刻轻抿着,丹恒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险些碰到对方的脸颊,又猛地顿住,耳根悄悄泛起薄红,不过被黑发所遮掩,倒也看不真切。

  还是不叫醒景元了。

  丹恒心想。

  现在时间还早,多睡一会儿也没有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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