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依言解下外袍,只着素白的中衣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衣料,贴服在身上,勾勒出劲瘦挺拔的线条。
他走到晋棠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池边盛着皂荚与香露的玉盒。
“臣伺候陛下沐浴。”萧黎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晋棠没有拒绝,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身后的人。
萧黎的动作极其细致温柔。
用木勺舀起温水,缓缓淋湿晋棠的长发,然后用指尖揉开带着清冽香气的香露,轻轻按摩晋棠的头皮。
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划过头皮时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晋棠舒服地喟叹一声,彻底放松下来。
“王叔的手法真好。”晋棠夸赞。
萧黎眼中漾开笑意,没有应声,只是更加专注地清洗着那如绸缎般的墨发。
冲洗干净长发,萧黎又取过细软的棉布巾,蘸了温水,开始擦拭晋棠的肩背。
布巾拂过肌肤,带起细微的水流与触感。
温泉的热度,肌肤相亲的暖意,还有这封闭空间里弥漫的亲密气息,渐渐催生出某种不同于寻常的氛围。
萧黎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放轻了,却又似乎更沉了些。
他的目光流连在晋棠线条优美的颈项、白皙光滑的肩胛,以及水下若隐若现的腰身。
手中的布巾移动得越来越慢,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晋棠的皮肤。
晋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依旧闭着眼,但睫毛颤动得厉害,脸颊上的红晕不知是热气熏染,还是别的缘故,愈发鲜艳欲滴。
池中水波轻轻荡漾,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当萧黎的手掌隔着湿润的布巾,抚过晋棠的腰侧时,晋棠的身体颤栗了一下。
晋棠忽然转过身。
水花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声轻响。
晋棠面对着萧黎,雾气缭绕中,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清晰地映出萧黎的身影。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混合着温泉的氤氲,扑在对方脸上。
视线交织纠缠,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噼啪作响,悄然点燃。
晋棠看着萧黎近在咫尺的唇,那唇形锋利,此刻却因情动而显得柔软。
他像是被蛊惑了,又像是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渴望,试探地凑了过去。
萧黎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主动,只是深深地看着晋棠,看着那双眼里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然后迎接了那个吻。
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温热、柔软,带着泉水的润泽与彼此的气息。
很轻,如同蝴蝶停驻花蕊。
但仅仅是一瞬的停顿后,更深处的情潮便轰然决堤。
萧黎的手臂猛地收紧,环住了晋棠的腰身,将人用力带向自己。
晋棠轻哼一声,顺势攀住了萧黎的脖颈。
那个吻骤然加深。
不再试探,不再浅尝辄止。
萧黎的吻充满了力道与占有欲,却又在粗暴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克制着。
他撬开晋棠的唇齿,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独属于晋棠的清甜气息,仿佛要将汹涌的爱意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晋棠起初还有些生涩被动,很快便被这炽烈的情感淹没,他学着回应,手臂环得更紧,指尖陷入萧黎紧绷的背肌。
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起伏,温热的泉水漫过相贴的身躯。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却让其他感官变得无比敏锐。
唇舌交缠的水声、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还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点燃了汤池内一室的春意。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身体都起了反应。
紧密相贴的下腹处,变化清晰可感。
晋棠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退缩,反而将萧黎抱得更紧,将自己更深地送入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萧黎的吻渐渐下移,流连在晋棠的唇角、下颌、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与细微的刺痛。
他的手臂牢牢箍着晋棠的腰,另一只手抚上晋棠光滑的背脊,掌心滚烫,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阿棠……”萧黎喘息着,在晋棠耳边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的陛下……”
晋棠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结轻轻滚动,承受着萧黎的亲吻与爱抚,只觉得浑身酥软,意识漂浮,唯有紧紧抱着的人,是唯一的真实与依靠。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们,氤氲的雾气如同最柔软的纱帐。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温暖空间里,没有朝政烦忧,没有世家倾轧,没有天下重任。
只有彼此。
只有汹涌的爱意与最坦诚的渴望。
萧黎的吻再次回到晋棠唇上,这次却温柔了许多,带着无尽的怜惜。
晋棠回应着他,指尖插.入萧黎微湿的发间。
水流潺潺,雾气袅袅。
【作者有话要说】
[合十]只是接吻!
第76章 这分明就是……就是情书!
温泉的水汽依旧氤氲, 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意丝丝缕缕缠绕在肌肤上,氤湿了鬓发,也模糊了界限。
晋棠靠在萧黎怀中, 喘息尚未完全平复,脸颊贴着萧黎温热微汗的胸膛,耳中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仿佛擂在自己的心尖。
萧黎的手臂依旧环着晋棠的腰身, 掌心贴着他光裸的脊背,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
“王叔。”晋棠的声音还带着些情动后的微哑, 闷在萧黎胸口。
“嗯?”萧黎低头,下颌蹭了蹭晋棠柔软的发顶。
“快过年了。”晋棠说着,指尖在萧黎胸口画圈, “江南那边, 霍铉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算算日子,就在这几日了。”萧黎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陛下想见他们?”
“想。”晋棠诚实地点点头, 又摇摇头,“也不全是想, 就是觉得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总算要过去了。”
萧黎听懂了, 将晋棠搂得更紧了些:“都会好起来的, 有陛下在, 有大昭的臣民在,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晋棠在萧黎怀里动了动, 眼睛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亮:“嗯, 等霍铉他们回来, 朕要好好封赏,还有王忠,还有……你。”
说到最后,晋棠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又有些发热,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
萧黎心头一烫,低头吻了吻晋棠的额头:“臣不需要封赏,能守在陛下身边,便是最大的恩赐。”
“那可不行。”晋棠立刻反驳,撑起身子,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该给的一样都不能少,我的王叔值得最好的。”
晋棠眸中映着水光与萧黎的倒影,璀璨得令人心折。
萧黎望着晋棠,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万千言语都化作了眼底一片沉沉的温柔与炽热。
“好。”萧黎哑声应道,“都听陛下的。”
腊月二十,霍铉率领的南征大军主力,终于押解着部分重要的杨氏俘虏和装载着第一批查抄逆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京城。
这一天,天空竟难得地放晴,冬日的阳光虽然淡薄,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为皇城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外衣。
百姓们早早得知了消息,自发地涌上街头,挤在御道两侧,翘首以盼。
他们想亲眼看看这支为朝廷平叛的得胜之师。
当旗帜招展的军队出现在长街尽头时,人群发出了欢呼。
玄甲卫与白旄卫的将士们虽然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江南战事,但精神依旧昂扬,队列整齐,马蹄踏在清扫过的青石路面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自有一股百战精锐的凛然气势。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那些沉重的马车,车轮深深碾过路面,显然装载着非同一般的物事,虽用油布覆盖,但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箱笼边缘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或珠宝特有的光泽,引得人群阵阵低呼。
霍铉、屠巍骑马行在队伍最前方,他们望着前方巍峨的宫门,望着道路两旁热情却井然有序的百姓,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一趟南下,波谲云诡,刀光剑影,如今终于得胜还朝,目睹京城安稳,百姓拥戴,所有的辛苦与风险都值得了。
大军在皇城外指定的校场驻扎,霍铉等将领则卸去甲胄,换上朝服,入宫觐见。
太极殿内,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不同,今日的重点就是听捷报、行封赏,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晋棠端坐于御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玄端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威严,只是那冕旒之后的目光,比往日更加明亮有神,唇角一直挂着轻松的笑意。
霍铉等人入殿,大礼参拜,声音洪亮:“臣等奉旨南征,剿灭逆党,今凯旋还朝,特向陛下复命!”
“平身。”晋棠的声音透过冕旒传来,“霍将军,将捷报呈上。”
“是!”霍铉起身,双手捧着一份装帧精美的捷报文书,由王忠转呈至御前。
晋棠展开捷报仔细看了起来。
殿内百官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良久,晋棠合上捷报,抬起头,脸上笑意更深,越发愉悦:“好!甚好!”
“尔等此番南下,运筹帷幄,克敌制胜,平定江南逆乱,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四人连忙再次躬身:“此乃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臣等不敢居功!”
“有功便当赏!”晋棠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霍铉、屠巍,听封!”
二人立刻撩袍跪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