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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能看见倒计时 余几许糖啊 3084 2026-07-21 13:42

  轻轻正巧向他走过来,他爽快地握住对方的手掌,轻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池枝越。”

  对方眨了眨眼,打量他片刻,抿了抿嘴:“你好,我叫骆野。野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一切轰然崩塌,礼堂、人群、光亮尽数消散。

  池枝越的身体失重般急速下坠,世间万物飞速远离。

  池枝越猛地惊醒。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再摸身下,是暖和的被褥。

  “我怎么睡着了?”池枝越茫然坐起身。

  刚下床,脑子一阵阵尖锐钝痛,他踉跄几步,撑着墙壁走进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抬头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凌乱,满脸泪痕。

  池枝越震惊地愣住了:“为什么……”

  疑惑还没蔓延开,脑袋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

  这次,他的耳朵传来声音,那是他倒下前,骆野最后说的那句:“白浪,我们好久不见。”

  骆野的声音就这样越过春夏秋冬,跨过时光的沟壑与命运的辗转,化成了一股穿岭而来的风。

  年少的雪天绵延此刻,焚风掠过山岗,融化了所有冰封的过往。

  须臾之间,殴打的伤痕、怦然发烫的欢喜、深埋的意难平……所有被大火剥离的记忆,尽数灌入脑海。

  短短几分钟,那些年的悲欢辗转,他又亲历了一回。

  池枝越十指死死扣住洗手台冰凉瓷沿,视线一点点被水雾模糊,泪珠一滴一滴砸进水池,汇成小片水痕。

  他喉结滚动,一遍又一遍,近乎虔诚地呢喃那个名字:“骆野。”

  “骆野。”

  “骆野……”

  骆野啊。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

  岁月漫长,荒芜如荒原,我早已爱了你很多很多年。

  【作者有话说】

  这次就不搞小彩蛋了。

  我哭哭哭

  还是那句话!都来多多评论!!!一万字呢!!!![星星眼]

  第59章 焚风效应

  “我买了一点红枣桂圆,还有西洋参,熬一点汤,”骆野边听电话,按下电梯按钮,“医生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的杜若也在看时间,声音焦急:“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你也辛苦了。”

  “我没事,他能恢复记忆最好了。”骆野说。

  池枝越曾告诉过他,如果自己晕倒了先别打120,先联系杜若,叫他喊私人医生过来看看,指不定自己就醒了。

  所以他把池枝越扛上床就给杜若打了电话,杜若紧巴巴地叫来了医生。

  “我这边结束,明天过来看你们,”杜若话音稍顿,感慨万千,“没想到他跟你的渊源这么深,我还以为就是一段职场爱同事的故事。”

  骆野轻轻一笑:“我也没想到,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你缓着点,你要是累倒了,池枝越起来肯定问我怎么没拦住你。”杜若提醒他。

  “嗯,我坐那等医生过来,”骆野挂断通话,望着缓缓跳动上升的楼层,笑意层层敛去。

  他现在心跳得厉害。从骆那听到真相的那刻,欢喜和激动的心情肯定有,遗憾和害怕也有。

  他怕池枝越想不起来,又怕池枝越全都想起来,怕想起骆正伟的诬告开始恨他。

  毕竟池枝越晕厥后哭了,哭得他都鼻头发酸。

  分别的那些日子到底有多少难捱苦楚,才会为一场旧梦流下眼泪。

  输入家门密码的那刻,骆野也想好了。

  要恨就恨了,受着吧,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骆野叹了口气,推门而入,脚步猛地顿住。

  他出门前明明关掉了全屋的灯,此刻客厅却一片透亮。

  他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刚迈步往里走,看见茶几前的人影,下意识惊呼一声:“啊!”

  池枝越脊背佝偻地跪坐在地毯上,盖在身上的毯子松松垮垮滑落大半,堆在腰侧,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骆野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过去,蹲到池枝越面前。

  电梯里那些惆怅早就烟消云散了,眼睛里只有对方醒来的高兴,双手扣住池枝越肩头追问:“你醒了?!怎么坐在这里啊?!身体感觉怎么样?”

  池枝越目没有回话,下巴抵在骆野小腹,双臂骤然收紧,牢牢环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近乎禁锢,骆野感觉侧弯的脊柱都掰直了。

  骆野明白这是怕他跑了,干脆屈膝跪在地毯上,手掌顺着池枝越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在我在,我去打电话了,医生过一会儿就来了。”

  “嗯……”池枝越闷哼一声,力度轻了点,也松开了那张照片。

  骆野随意一瞥,那是池枝越刚来这里时和许梦桦一家的合照。

  那时还是白色的头发,是他记忆里的白色。

  骆野不再看了,照片放在茶几上,捧起池枝越的脸颊。平日沉稳克制的人,此刻额发浸湿,眼尾通红,像哭了好几遭。

  一想到池枝越坐在这里反反复复看照片,只为找寻以前的记忆,骆野漫上一阵酸楚,轻声询问:“脑袋还疼不疼啊?怎么醒了不给我打电话,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

  “我在找你,所以出来了,”池枝越回答完,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骆野没来得及擦,听见对方哽咽到破碎的声音:“可是骆野啊,我为什么忘了你……我怎么能忘了你……我怎么能忘记你呢?”

  最后一声是接近嘶吼的质问,音量陡然拔高,震得骆野怔愣几秒,眼泪直笔笔地流下来,立刻回抱池枝越。

  池枝越大半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肩头,失声痛哭,一遍遍地反复诘问:“我凭什么忘了你那么多年?我凭什么?凭什么……”

  “医生都说了不是你想失忆的啊,怎么能怪你呢?”骆野微微侧过头,努力压低声音让哭腔不那么明显,掌心顺着脊背安抚,“而且你不是想起来了吗?想起来就好,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不迟……”

  偌大客厅只剩此起彼伏的抽噎,安静绵延了许久。

  池枝越紧紧攥着骆野的衣服,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骆野……骆野。”

  “我在,我在。”骆野轻声回答。

  “轻轻。”

  “我在。”

  “我的轻轻……”

  “……我在的。”

  池枝越一次次说,骆野一次次回应。

  到最后,池枝越情绪渐渐稳定,将整张脸埋进骆野颈窝,气息刻之入肺,极轻地说:“轻轻,我好想你啊。”

  轰然间,骆野意识到自己错了。

  池枝越那么多情绪中,有欢喜过,有遗憾过,却从来没有恨过他。

  为什么他知道呢?

  因为池枝越流的每一滴泪,都比情话来得更加真切。爱到烽火燎原,烧透了他的心。

  骆野脸颊贴着汗湿泛红的耳畔,望着阳台外墨黑的夜色,抹了一把眼睛:“我也很想你,想你吃的好不好,你的伤怎么样了,你人去了哪里,想你……会不会恨我。”

  “恨?”池枝越环腰的手又用了一点力,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恨你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我被关在那里不见天日的时候,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我每天必须要做的梦。我恨你?不。”

  池枝越短促地停顿,声音缓慢又绵长。

  “我爱你啊。”

  骆野猛然一激,擂鼓般的心跳,敲得他惊心动魄,闭上眼睛重重点头:“现在的我也爱你了。”

  “轻轻,我爱你。”池枝越又说了一次。

  “我也爱你。”骆野回答了一次。

  池枝越心满意足,蹭着骆野的头发说:“轻轻,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冬天头痛了。”

  “为什么?”骆野问。

  “因为你来的时候是冬天,”池枝越轻声说,“从此我遇到每一场雪,都以为你还在。”

  骆野愣了愣神,擦干净眼泪,笑了一下。

  池枝越松开相拥的手臂,骆野也退开一点。

  两人静坐冰凉地板,双手垂落在身侧。

  骆野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哭得也很狼狈,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珠。

  但对池枝越而言,好看到他想拥有一切。

  池枝越没用手指擦,而是倾身凑上去,用唇瓣衔住了一点一滴的眼泪,骆野肩膀缩了缩,很快又挺直脊背。

  池枝越从眼尾亲到眼下痣,顺着眼泪的痕迹亲到唇角,手指往前挪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

  骆野立马盖住了那只手,十指交缠,如愿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唇。

  池枝越清楚这是愿意迎合他了,身子一怔,没丝毫犹豫地覆上去,另一只手搂着骆野的腰,怕他倒地上。

  两人含着咸湿的眼泪,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池枝越的舌尖滑进去,碰了碰骆野的舌尖,像雪花落在另一片雪花上,无声地融化。

  慢慢贴合,舌面贴着舌面,辗转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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