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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恶徒当配金玉刀 三碗过岗 3331 2026-07-21 13:37

  秦嵬的身体很沉,很重,他一只手还握着刀,刀鞘在匆忙中拴在了腰上,他却没有力气将刀收入鞘中。

  他感觉得到沈云屏试图将他提起,但每一次晃动,都能听到布带拴着的那头发出难以承受的声响。

  “沈楼主,”秦嵬努力挪动着手指,在沈云屏的手背抠了一下,“这么舍不得?”

  沈云屏喘着气儿,半晌才道:“你要是舍得,刚才为什么不松手。”

  “我不知道。”秦嵬苦笑道,“或许是因为你救我在前。”

  沈云屏道:“但我想杀你也在前。”

  “不错,你的确是,”秦嵬喃喃,“你的箭朝我心窝里射的时候,我很伤心。”

  沈云屏闭着眼,他的脸现在又痒起来,但不知为何还有心情和秦嵬说话:“你利用我将毒郎中的消息散出去,难道我就没有伤心?”

  秦嵬叹道:“我们真是两个伤心人,还挂在同一根绳上。”

  沈云屏觉得自己八成是已疯了,竟被这句逗得笑了起来。

  他俩人吊在陡坡之上,竟都各自笑了。

  “沈云屏,”秦嵬道,“至少现在你可以舍得了,因为我不会死在别人手上。”

  沈云屏睁开眼,眼中已满是狠意:“我知道。”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只剩一条路走了,是不是?”沈云屏道。

  秦嵬握紧刀,笑道:“我们的确是。你要信我,而我,信你的赌运一向不错!”

  沈云屏恼怒道:“自从遇到你,我的运气就差起来了!”

  秦嵬哈哈笑起来。

  沈云屏昂头发出一声鸟啼般的呼哨。

  这呼哨的即便他不解释,秦嵬也明白。

  这是让百灵鸟们立刻撤走,不必为他做困斗,做无意义的牺牲。

  沈云屏做完,感觉到手中布条向下一沉,头顶的枝杈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断裂。

  “上路吧,”秦嵬微笑道,“但别松手,因为如果真的死了,至少我还攥在你的掌心里。”

  沈云屏柔声道:“死到临头,你说的话还是这么让我喜欢!”

  他握着布条的手松开,两人瞬间下坠。

  秦嵬最后用力,将他紧紧拉到身边,两人抱作一团,像当初自渡风城城墙越下。

  耳边山风阵阵,秦嵬以刀扎入陡坡泥土岩石,勉强缓解一瞬的速度,却很快就又向下滚落。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不断撞上坡上树干灌木,亦有藤蔓断裂,但仍不足以让两人滚落的速度有任何缓解。

  疼痛。

  混乱。

  晕眩。

  当两人几乎已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已几乎晕厥的时候,耳中水声骤然加大。

  沈云屏只觉被死死搂住,他从没想过秦嵬竟然还能在这一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内力,以轻功缓解掉落的速度,直至被甩飞出去

  水涌了上来。

  饶是有秦嵬做了缓解,落水的力度还是险些把沈云屏拍晕。

  年少时差点淹死的经历刺激到沈云屏,他下意识挣扎,感觉搂着自己的人将他勒得更紧。

  冰冷的叶落河中,秦嵬的唇覆了上来,渡了一口气给他。

  这章本来想拆开的,但因为不想大家焦急等待所以一口气写完了!!

  有没有人夸我?(叉腰挺胸

  第53章

  水流激荡,一刻不停。

  最后一抹暮色已要收拢,河面沉沉,似血流荡,只听得轰轰流动之声,不见半分活人影踪。

  枯叶飘然落下,刚至水面便被激流卷动,跌撞而行,顺流直下。

  刚至拐角,水流渐缓之时,忽有震动自水底传来!

  一团黑影猛然窜出,将枯叶掀翻,借最后一丝力冲上河滩。

  刀插入河滩湿润地面,秦嵬勉强稳住身形,需调动浑身仅剩的力量,才能将另一只麻木的手向上一提。

  沈云屏从水中被拖出,身上亦有许多滚落时造成的伤口。

  秦嵬已不知自己的四肢是否还长在身上,全凭本能和倔劲儿又朝前拖了两步。

  感觉已不至于再滑进河中,这才跌坐在地,边咳嗽边摸索着去查看沈云屏的情况。

  此刻光线已十分不足,秦嵬费力地眯着眼,强忍身体麻木,几乎是蹭着挪去沈云屏跟前,撑起身体努力看他情况。

  他将人面朝上放好,两手捧着沈云屏的脸拍了拍,昏暗的视线里只能感觉到这人脸白的像死了三天的猪。

  耳边水流声太大,秦嵬听不见沈云屏呼吸,慌忙用手去摸沈云屏胸口,又俯身趴在他口鼻处听了听,感觉像是中途闭了气。

  秦嵬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再顾不得其他,捏开沈云屏的嘴,俯身对嘴吹气,复又直起身在其胸口按了几下。

  沈云屏登时吐出两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秦嵬紧绷的神经猛然松弛,人也险些跌在沈云屏身上,只用一只手撑在对方耳边,另一只手摸索着覆上沈云屏的脸。

  尽管依旧冰冷,但从喘息和咳嗽的状态来看,这至少是个活人。

  秦嵬手指胡乱将沈云屏脸上头发撩开,感觉自己手上除了麻之外,还有些疼。

  他凑得老近,才勉强看出先前被沈云屏紧紧攥住的那只手仍有红痕,不由苦笑起来。

  “少爷,你还真是死也要把我攥手心里,”秦嵬在沈云屏的脸上拍了拍,虚弱道,“要不是在水底下闭气晕过去,你得拽我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和我手拉手过奈何桥?”

  沈云屏双眼还闭着,只有呼吸略平稳了些,应当还在发晕。

  秦嵬叹了口气,捏了把他的脸颊,喃喃道:“真有这么舍不得?”

  他用手粗略摸索了一回沈云屏的四肢,感觉应当没有断胳膊断腿那么严重,这才斜坐在旁,用刀支着身体喘气儿。

  秦嵬的脑子里急速思索过这几日的所有事情,屠青和善堂洪指头的身份苗真等人是否会如实告知正盟,候纤带出去的话也不知送到没有,犟磨盘是否已经收到了消息,还有毒郎中。

  毒郎中的消息既然已被沈云屏得知,谷良是否安全。秦嵬不信沈云屏会对谷家有所行动,但万一顺藤摸瓜找到饭桶……

  他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脑袋麻木异常,只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沈云屏,尽管他看得并不清楚,也仍是看了一会儿。

  半晌,秦嵬将刀归入鞘中,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两条腿好像千斤重,走不了几步就半躬下身,已将要倒下。

  忽觉脚踝被紧紧攥住,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向后一拽。

  他本就将倒未倒,栽得毫不犹豫,直接趴在了地上,眯着眼转头看去。

  沈云屏不知何时已醒来,只是情况也够呛,此刻竟毫无讲究地翻身半趴在河滩,一手抓着秦嵬脚踝,咳得嗓子沙哑:“你想去哪儿?”

  昏暗的视线里,秦嵬只能瞧见一只白玉似的手死死抓着自己,沈云屏雪衣已滚得散开些许,像头湿淋淋的白毛狐狸。

  秦嵬没想到这人还有力气抓他,索性趴在河滩上,喘着气儿道:“撒手。”

  这话说完,就感觉身体在被向回拽去。

  秦嵬下意识扒着地,想要向前挪。

  听得身后沈云屏恼怒道:“你还没将毒郎中的下落说出来,还没解释为何会知道老楼主的事情,凭什么叫我撒手?”

  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回,就难免多了许多破罐破摔的脾气。

  沈云屏如此,秦嵬亦是。

  秦大侠闻言竟也有了些鬼火,扭过头道:“何必总说我的毛病,你难道就老实巴交,是个好人?”

  沈云屏浑身发疼,只手还有劲儿,正要讥讽两句,就听秦嵬又道:“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是扯谎,少爷,你连在渡风城那会儿都在骗我!”

  沈云屏不说话。

  因为他不太确定秦嵬说的是哪一回。

  秦嵬毫不遮掩地埋怨道:“在铁铺你摆弄那鞭子,险些抽在我脑袋上,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会用,今天才发现,原来就是单纯想打我。”

  沈云屏猝不及防听得这句,忍不住想笑,又因胸口闷疼而转为咳嗽。

  他的手略有放松,秦嵬就又朝前挪了几寸。

  两人在河滩上连滚带爬地挪动,连拉带扯地纠缠。

  秦嵬用刀鞘戳着沈云屏的手,想给他戳开,嘴上仍在断断续续地说:“少爷,你在这地方,最多一两天,你家里那帮鸟们就能找过来……”

  沈云屏并不乐意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撑着口气儿硬抓着秦嵬脚踝,还险些把秦嵬的刀一道拽走。

  他虽没武功,却很知道该怎么趁人之危,哪怕他自己现在也还处在“危”这个范围里。

  “……你我都有许多要做的事情,”秦嵬已累得够呛,再也不想挪半步,趴在地上喘着,“我已为你做了许多额外的事情,我本不必做,也不该做。”

  想要从自己掌心挣脱的力量减弱大半,沈云屏也终于能有空缓一缓。

  他已顾不得什么脏乱,趴着呼哧呼哧半晌,听得秦嵬后半句,竟怒从心头起,脱口道:“你以为我不是吗,我没有吗?”

  秦嵬扭过头半眯着眼看他。

  哪怕知道此刻光线,这半瞎多半是看不清自己的脸的,沈云屏仍顿了顿,继而找补道:“凭你现在德行,又能去什么地方?”

  秦嵬已没力气跟他纠缠,直接趴着不动了:“不劳少爷操心,我曾在荒地中爬了三天,依旧活得不错,这里总比荒原沙漠要好得多。”

  沈云屏冷冷道:“你那时也中了毒?”

  秦嵬道:“这毒暂时还没要命。”

  沈云屏又道:“你那时也身有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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