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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疯人爱 文笃 2850 2026-07-27 20:27

  不想再闹出事端,这件事被童羡初压下来,没爆出去。

  也没告诉祈随安。

  祈随安一直被瞒在鼓里。

  都是这次回澳都复诊,在春天别院和白姨闲聊,才被说漏嘴的白姨透露这件事。

  原来在她下巴被划伤找童羡初说只贴普通创口贴的时候,童羡初却向她瞒下了一整个假炸弹事件。

  但她却没办法对童羡初生气。

  她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事情,自己是被童羡初排除在外的。但她知道,这也是童羡初在学习爱她的方式。

  而直到再来澳都,她才知道,原来童羡初也根本没有重新开始画画。

  画室里那些画仍旧没有画完。

  包括让祈随安当作模特的那一幅。

  某天夜里,她再次看到童羡初梦游,光着脚坐在那幅画前,拿起画笔,却又在空中悬住。

  那一刻她知道,也许对童羡初而言,再难听的声音都不重要,别人的恶意再大也没办法中伤她。而让她无法容忍的是,她作为Iris的一切都在被否认。

  那一刻的童羡初到底有多迷惘?

  祈随安走上前去,默默坐在童羡初旁边,看她逐渐从梦游中恢复清醒。

  接着童羡初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或者是像抗拒向她展示这些一样,依恋性质地用手指绕着她的头发,又轻笑一声,说,

  “祈医生,你又心疼我了?”

  “除了当你的模特之外,我还可以帮到你什么吗?”祈随安看到那些空洞的画,看到童羡初微微瑟缩的背脊。

  “有啊。”童羡初将下巴埋在她的颈间,尤其倦地说,“别心疼我,别俯视我,我只要你爱我。”

  爱是多虚无缥缈的一个词?

  光有爱,光说爱,就真的能迎万难吗?

  祈随安叹一口气,在童羡初头发上落下很轻一个吻,“好,我爱你。”

  童羡初似乎很喜欢被她吻头发。

  之后就很安稳地睡着了。

  只是第二天,她也仍旧醒得很早,很早就出了门,留下一个朦胧不清的影子。

  除了抱紧童羡初,能让她蜷在自己怀里享受片刻安宁之外,祈随安没有任何办法。

  而更令祈随安觉得担心的、觉得不快的是她在这些事情上竟然对童羡初而言毫无帮助。

  和之前遇到的事情都不一样。

  不是抢劫,她没办法拦在童羡初前面;不是火灾,她没办法拽着童羡初离开这些烂摊子;不是船难,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没办法和童羡初共沉沦。

  何医生其实有一点说得不完整。

  不是她们两个脱离了那个环境。而是,貌似只有她脱离了这个环境。

  再次回到澳都,在这些事情上,她都已经不再是童羡初的搭档了。

  她成了一副被挂在墙上的壁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们分手吧!”突然,茶餐厅传来一对情侣争吵的声音。

  祈随安瞬间被拽出思绪,顺着那两道声音听了下去

  “为什么?”

  “别撒谎!其实你早就不爱我了。”

  “你发什么神经?”

  “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别说傻话,我仍然爱你。”

  “好啊!那我要你证明给我看!把你的心掏出来,证明你爱我爱到牵肠挂肚,痛不欲生,惶惶不安!”

  “那为什么不是你先来证明,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我看,让我看你到底有多爱我,你能爱到牵肠挂肚,痛不欲生,惶惶不安吗?”

  ……

  台词直白,声音激亢,情感发酸。

  像一场剧烈的博弈。

  祈随安沉吟片刻,瞥了一眼声源处,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在电脑上看话剧,主角声情并茂地吵着架然后忽然又不明所以地拥吻起来。

  看话剧的人戴上了耳机。

  祈随安叹了口气。

  手机早已锁了屏,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于是她盯了半晌手机屏幕,莫名地、久违地想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很多年前姜长情离开她的那个日子。

  -

  “我觉得她可能不够爱你。”画廊经纪说。

  “不可能。”童羡初冷笑一声。

  画廊经纪瞥她一眼,耸了耸肩,“好吧。”

  停了半会,又悠悠地说,“至少没有你爱她那么爱你。”

  这话说得尤其轻松,像是她阅尽千帆。

  童羡初眯了眯狭长的眼尾,目光绕着画廊经纪游刃有余的背影好一会,“你为什么在这挑拨离间?”

  她双手抱臂,狐疑道,“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暗恋我?”

  “……”

  画廊经纪闭紧眼皮,咬牙切齿道,“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回了头,一脸揶揄,

  “你刚刚还说你觉得她是个很空的容器,怎么装都装不满?”

  童羡初微眯眼睛,不说话。

  画廊经纪摊了摊手,“说实话,在今年之前,我没想过这种酸不溜的话能从你口中说出来。”

  “那又怎么样?”童羡初没觉得羞耻,“一般人不都这么谈恋爱吗?”

  “是是是。”画廊经纪叹一口气,“真没想到你有一天也变成一般人。”

  嘟囔着,“我还挺怀念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Iris的,不像现在,害怕的事情变得那么多。”

  “先说好啊。”说着,画廊经纪清了清嗓子,“我不太看好你们两个。”

  “为什么不看好?”童羡初冷冷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更准确一点说,我是不看好你跟任何人谈恋爱,想象不出来你陷入爱河的样子。”画廊经纪话说得很直白,停了半会,又摸了摸鼻子,

  “不过,如果一定要谈的话,我还觉得你比较适合一个能和你疯到一块,能在自己身上纹身表达爱你,或者跳楼说不让她爱你她就去死那种……虽然这个例子举得不太对,但总之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那种……”

  其实画廊经纪见过祈随安一面,不知是不是第一印象有偏差,她总觉得这个人太温和也太深了,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想象这个人会和童羡初相爱。

  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她以为童羡初会要那种疯狂地、随时随地能拿出来证明的、能将一个人淹没的那种浓烈的爱。

  虽说这种形容是有些夸张。

  怎么着,她也想象不到童羡初会爱一个这么平和的人。

  不过别人的事也轮不到她来评价。

  想到这里,画廊经纪叹了口气,

  “不过你就当我瞎说八道吧,我可能只是不习惯你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不像你自己吧。”

  按理来说,听了画廊经纪的话,童羡初应该更生气。

  但出乎意料,她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完一年她的脾气有所收敛。

  她只是淡淡地喝了口水,看着那不剩半杯的水,毫不犹豫地说,

  “但她爱我。”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到澳都后几天,童羡初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段关系中,她变得越来越软弱,越来越患得患失,越来越贪婪。而祈随安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还是那样,能包容,接纳她的一切。

  不管她说什么,她要什么,都会答应,并且及时安抚她的情绪。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完美恋人。

  可实际上只要仔细一想。

  她就发现这其中并没有任何变化。在确立关系前和确立关系后,祈随安对她的态度都是一样。

  这种对比在最近越来越明显。

  她觉得她就像在照一面镜子,她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小,看到的影子也越来越小,而那面镜子却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种感觉使得恐惧逐渐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不可否认。

  她有时候开始怀念那些不太普通的境遇,至少在那种环境里,祈随安对她的爱是满的,是拼了命地压制住却仍然要溢出来的,是她能够真真切切看到,能够满足她,灌满她的。

  可现在,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或许祈随安本就不是什么情感充沛的人,或许是童羡初自己太渴求爆裂的、刺激的爱了。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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