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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疯人爱 文笃 2472 2026-07-24 05:58

  探戈的基本原则是双方要避免对视,祈随安揽着童羡初的手臂,也目视着前方,尤其温和地笑,“有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不只是她。”

  童羡初听懂了她的暗指,但也没有否认,“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这些“麻烦”?

  听语气,貌似童羡初也承认这个定义里也包括自己。

  祈随安笑出声,“你要给她也举办一场葬礼?”

  她带着女人往后退。

  而女人没有回应她的玩笑,“但你得陪我做三件事。”

  “看来Iris小姐也读过金庸。”

  “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来真的?

  祈随安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而就在这时,紧靠在她身体上的女人,忽然拉紧她手臂转了个圈。

  双手重新交握,她们重新回到面对面的姿态,像是在亲密无间地拥抱彼此,但眼神又完全不交汇。

  “我可以自己解决。”祈随安委婉拒绝童羡初的提议。

  童羡初说,“像前两次一样?”

  祈随安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怕了?”

  舞曲旋律交错间,童羡初握紧她的手,声音显得很模糊,

  “你怕和我走得太近?为什么?”

  祈随安眉眼间维持着淡淡的微笑,“我并没有这种想法。”

  “祈医生,说到底你不敢。”

  “童小姐,激将法对我没用。”

  再一次前进,后退,提琴声音突然变得急陡,身体拉远,只剩手掌那一点覆盖,眼神却隔着光线交缠,攀绕,没有谁先避开。

  一种游离于规则以外的攀缠。

  舞池内的其他人还在旋转,前进,拥抱……纷至沓来,擦过她们的肩,模糊成不真实的虚影,绕过,撞过,挤过她们的背。

  她们的目光仍旧纠缠不休。

  跟随着舞池里的光线,像一把青色的火,掠过模糊不清的人影,一点一点,很缓慢地舔舐彼此的脸庞。

  短暂的然后。

  不知谁先用力。

  身体再次拉近,像是一场耳鬓厮磨,柔情蜜意。眼神却因为探戈的法则,默契地避开,各自隐藏在耳后,脸畔,肩颈。

  “你怕终有一天会爱上我。”

  过了几步,祈随安听到童羡初说。

  大胆的内容,却因为语气太过直白,将这句话里原本具有的调情色彩祛除,没有暧昧不明,没有刻意伪装,没有温情蜜意……字里行间,只存有这个女人惯有的明目张胆。

  这是一种尤其性感的攻击性。

  “我们才见第三次面。”祈随安撑扶住女人的腰,在她耳畔笑着说。

  童羡初直起腰来,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搂紧了些,

  “所以我说的是你怕终有一天。”

  舞曲已经快要到尾声,祈随安听到最后一段高亢的节奏。而重新回到她怀里的女人,搂紧她的脖颈,贴住她的脸庞,鼻梁几乎抵住她的颧骨,呼吸也几乎渗透皮肤,钻入骨髓。

  “你误会了童小姐,”

  祈随安盯着女人的耳廓,很久,然后垂下眼睫,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叹息,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像是为了凸显这句话的重要性,舞曲最后一段节奏强烈的部分断在这里

  不少人开始散场,牵着手开始退离。而这场探戈似乎耗费了她们太多的精力,再加上酒精的蒸腾,她们没有分开,也没有再次对视。

  而是静静维持着亲密无间却无法看见彼此面容的姿态,等待着舞曲的正式结尾。

  “看来祈医生已经想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

  灯光游离,童羡初缓缓松开她,黑色裙袂飞扬,在她耳边留下一声轻笑,

  “爱不过是一场愚蠢至极的暴力。”

  蓦然间,舞曲停了。遥遥望去,黎生生人影消失,吧台上放置着两杯被喝空的“Love Wine”。

  第10章 「非你不可」

  祈随安酒醒了一大半。

  她隔着晃动的人群,看到童羡初翩然离去的背影,虚虚地握了握掌心,汗津津的粘腻感并不好受。

  下了舞池。

  去到吧台,她瞥一眼那两杯被喝空的“Love Wine”,友善地向调酒师询问,

  “刚刚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呢?”

  “你是说生生?”

  调酒师将帮她保管起来的手机还给她,“她走了。”

  “走了?”

  祈随安点开手机里的短信,如她所料,黎生生的表姐在等候着她的回复,“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去哪里?”

  “没有。”调酒师说,“但是她叫我留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祈随安有些意外地抬起眼。

  “她说”

  调酒师深吸一口气,用蹩脚的普通话,学着这位青春期少女的语气,大喊道,

  “你刚刚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再也再也再也不相信你了!”

  -

  童羡初回来取蛇箱。

  场馆和离去之前并无差别,摆在正中央的自画像,灵台,灵台上的那一束荆棘百合,她不喜欢这种花。

  灵台下面的蛇箱,以及……

  那一具黑棺。

  她往那边飘了一眼,没有停留太久,又移开,紧接着,不紧不慢地拎起蛇箱,抱起那束荆棘百合,然后踏着黑靴往外走了几步。

  突然转了方向,直接将紧闭的棺盖掀开

  果然。

  黎生生躺在里面,学着她之前的姿态,双手放在胸前交叉,紧闭双眼。

  挺沉得住气。

  小疯子。

  童羡初笑了一下,将手里的蛇箱抬起来,刚放在棺边,里面的蓝巴伦很配合地发出一声冰冷的“嘶”

  于是。

  原本伪装得十分安详的黎生生,瞬间大叫一声“Snake”,从棺材里弹跳出来,又扒在了门口那根柱子上,欲哭无泪地看着她,

  “Iris姐姐,你把它拿远一点!”

  “你这么怕?”童羡初挑眉,“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来,今天晚上你得和它共处一室。”

  “那,那肯定不一样!”

  黎生生瘪着嘴,“至少我们两个都是用箱子装着的,还隔了十米远。”

  童羡初将蛇箱和花放到地上。

  靠在棺边,饶有兴致地盯着黎生生。

  黎生生揉了揉眼睛,泪汪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Iris姐姐,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童羡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眯了一下狭长的眼尾,突然问了一句,

  “你喜欢她?”

  “谁?”黎生生有些茫然。

  童羡初不说话。

  “祈医生?”黎生生吓得花容失色,“怎么可能!我的天呐!我这个年纪肯定要和我这个年纪的谈恋爱啊!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有精神病,不能随随便便跟人谈恋爱,不然这不是害了人家吗……”黎生生嘟囔着,低着眼抠了抠手上的倒刺。

  “她跟你说的?”

  “不是。”

  黎生生摇摇头,“祈医生不会说这种话的。”

  顿了一秒,又说,“她懒得管。”

  也对。

  童羡初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要过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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