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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豌豆少爷落难记 寒菽 2311 2026-07-22 01:40

  而他本人深居简出,鲜少在公开场合现身。

  现在见到了。

  阮丹青想,所怕非虚。

  但没想到褚世择本人这么英俊。

  又英俊,又可怕。

  他轻轻立起身。

  平生第一天当小白脸就被家长抓包,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褚曼丽额角冒汗:“舅舅,我、我,他……”

  阮丹青只好佯作镇定,趋前一步:“您好,褚先生,我是褚小姐的同学。阮丹青。”

  阮丹青不知道自己装得够不够好。

  此时此刻,他颊边滚烫,颈后寒毛也似乎纷纷立竖,脸皮下,细小血管都在突突跳。

  “阮丹青。”

  褚世择轻念。

  阮、丹、青。

  这样连名带姓地念,几个字拼成平仄有致的音节,由男人清凛的声音吐出,像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一弹却动听漂亮的钢琴音符。

  阮丹青没想到褚世择的声音也这般好,厚沉磁醇,不由地怔了一怔。而且,总觉得这几个字被念得仿佛莫名有一丝缱绻,擦得他耳根微微发痒。

  他脸更红了。

  压制一夜的醉意似在一瞬间卷土重来。

  这时,他身旁的褚曼丽讷讷说:“是,是,他是我同学。”

  阮丹青回过神,才发现只过了须臾时间。

  所幸,他们的宴会并无不良活动,褚世择很快放行。

  灯再次黯下来,霓虹彩光闪烁。

  褚曼丽被她舅舅叫出去一小会儿,再回来,拉了拉阮丹青衣角,说:“我舅舅说他愿意见你一面。”

  .

  门没上锁。

  阮丹青手脚极轻地扭开把手,推门而入。

  屋内没开窗。

  静止的空气中似有一股雍蔽的暗香在浮动。

  灯光幽暗一如融化,是暖调的橘色。

  阮丹青很紧张,不自觉地用指甲刻了一下裤子的边线,他叹了口唾沫,说:“褚先生,谢谢您见我。”随后,告出自己的学校、专业、考试成绩,虽然没有事先排演,但他流利如背书。

  早知会有这样一场面试,他务必提前准备。

  阮丹青懊悔想。

  褚世择坐在整个树根雕成的金丝楠木桌之后。

  他从银烟盒中磕出一支烟,指尖拨动打火机砂轮,嚓的一声,烟头火光骤亮,大蓬的白雾经胸腔压制再释出,朦朦笼罩在他脸庞,他轻轻笑了笑。

  阮丹青麻着头皮,支吾说:“我会以一等成绩毕业,为你公司勤劳工作……”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好意思,多么天真,最傻白甜的肥皂剧也会嫌弃愚蠢。

  果然,话没说完,褚世择低笑一声。

  阮丹青复又面红耳赤,他还想说什么,却脚下如踩到棉花,一阵摇晃,大概是海浪拍船。其实并不重,可他本来他腿肚子就在打转,这下干脆跌摔在地上。

  脑子空白。

  这么丢人的仪态!

  他想,完蛋了。

  怎么给他机会都抓不住?

  或许是酒精,或许是破罐破摔,他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低垂的视线里,他看到褚世择走过来,居然亲自伸手来扶抱他。

  阮丹青一慌,抓握住褚世择的手臂,在其怀中仰起脸,仓促地乞求:“褚先生,请、请您帮助我。您要我怎样回报您?”

  他不知自己当时是什么模样。

  稀绉的衬衫,乱翘的鬓发,脸颊耳朵一片绯红,倒衬得皮肤更玉白,长睫浓眉,瞳仁漆乌,一副惶然无措、稚幼可怜的神色。

  褚世择被迷住,几乎是直接吻了下去。

  混乱间,没亲到嘴唇,只贴到唇边。

  阮丹青没反应过来。

  随后,褚世择掠夺者般的气息将他的意识侵住,捏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掰过来固定,再次落吻。

  怎么回事?

  酒精麻痹的木木的脑袋里轰地一下,似一粒滚烫火炭掉入绒草,他从头顶至趾尖都一时被烧燃起来。

  阮丹青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和男人接吻。

  他晕乎乎地想,或许无论男女,嘴唇舌头是一样的,所以,接起吻来没什么区别吧。

  褚世择姑且浅尝辄止,还带点笑意,温和地看着他。

  阮丹青迷茫地想:……他为什么亲我?

  褚世择:“我可以帮助你。”还是笑,望住他漂亮的脸,“我不用回报。”

  .

  被亲的阮丹青惊魂未定,不敢回答,直接落荒而逃。

  脑袋里在乱七八糟地思考。

  他就觉得褚世择对他态度古怪。

  他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阮丹青有个朋友是男同性恋。他曾经一度怀疑对方暗恋自己,苦恼之后干脆点破。对方笑笑说,即使是同性恋也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看得上,当时,自作多情的阮丹青相当尴尬。

  此后,阮丹青认为,他对于爱情的雷达只在男女之事生效,而没办法判断男同性恋。

  海风吹来派对的欢笑声,七零八落。

  岸边突然蹿高几串焰火,接连跃至高空,砰然炸开,照亮夜空一刹又一刹。

  阮丹青眼睛发涩,一眨不眨地眺望云端。

  眼泪止不住地想流下来。

  大半年来的世态炎凉早就让他明白,其实,靠他打工是无论如何也攒不到钱的。

  他的幸运在他不珍惜时被挥霍一空。

  4 四

  ◎逃之夭夭。◎

  正这时。

  “阮丹青?”

  背后,有人唤他。期凌泗留叁七散临

  阮丹青循声回头,看到褚曼丽,还有六七个衣着鲜亮的男女,十分热闹。他们齐刷刷注视自己。

  他窘至极点,恨不得立时挖个洞钻进去。

  他应当是对他们笑了一下。

  一个不像话的、掩饰尴尬的笑。

  他简单说:“抱歉,失陪。”

  然后,逃之夭夭。

  阮丹青心惊胆战、灰头土脸地跑了。

  一夜未睡。

  阮丹青问他打工所在的餐厅的老板,是否允准他提前销假上班。

  老板说,已排班给他人。他只好作罢。

  阮丹青写邮件给伴游工作的介绍人,告知自己提前离开之事。

  天塌了的篓子也得善后。

  他斟酌每个字句,不现实地期待漂亮的文笔或能减少赔偿。

  他写得龇牙咧嘴。

  信发过去还没十分钟,即收到回讯。

  而且,竟然是褚曼丽直接打来。

  “……事出意外,这绝对不算你违约,我也不会追究。所以,不会有赔偿金。你尽可放心。”语气温和,甚至像在请他谅解。

  阮丹青发怔,轻声说谢谢。

  褚曼丽的笑像他们是朋友:“我看我舅舅蛮喜欢你。”

  “呵呵。”他干笑。

  才认识半天不,一晚上哪称得上喜不喜欢?

  喜欢他的脸还差不多。

  正常,他漂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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