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基竖起三根手指。

　　「觉醒者管理局、波涛公会、徐源公会。这三家持续合作监视毒品流向，追捕普罗米修斯。当然…自从J出现后管理局暂时收手了。他们急着找J呢。」

　　“…….”

　　「呃，我们也是暂停后又重启调查…总之我对普罗米修斯做过大量调查。所以才告诉您。」

　　明基扶正墨镜继续说道。

　　「那群家伙为了人工制造觉醒者，又是散播毒品又是做实验…但成功案例连一桩都没有。据公开资料显示实验对象全死了。」

　　明基的墨镜闪过一道寒光。

　　「迄今为止，无一例外。」

　　* * *

　　波涛公会的会长室即便正午也漆黑无光。中央长沙发上瘫着个人影，他戴着黑色眼罩，双手交叠搁在腹部，呼吸轻缓而平稳。

　　嗒、嗒、嗒……远处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能踏出如此果决步伐的人，只有一个。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

　　「喂，公会长!郑彬组长来消息了。」

　　李士英没有答话，只是抬手示意关门。裴元佑关上门走进昏暗的公会长室，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士英的脸色。

　　「怎么，眼睛又出问题了?疼得厉害吗?」

　　「没事。」

　　「吃药没?要联系南宇镇吗?」

　　「用不着，先说正事。」

　　「真是……知道了。」

　　裴元佑小声嘟囔着，点亮了夹在腋下的平板屏幕。

　　「呃……首先说多亏我们救出了洪艺成先生。他当时被关在地下拘留室。还有……」

　　读着消息的裴元佑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傀儡披着部下的皮？」

　　「……啥?」

　　静静聆听的士英用拇指顶起半边眼罩。黑暗中只有平板屏幕和映着蓝光的裴元佑脸庞幽幽发亮。裴元佑结结巴巴地继续汇报。

　　「啊，不，真的就是这么写的?说是有个下属员工在拘留室门口站岗时被黑色尖刺袭击了….制服后委托徐源公会分析，结果说里面根本不是本人。」

　　“…….”

　　「躯壳…确实是本人。」

　　沉重的沉默弥漫开来。士英短促地叹了口气，将眼罩推上额头。随后伸出手，裴元佑自然地递过平板。快速扫完内容的士英扭曲了嘴唇。

　　「趁我稍不留神就拼命搞小动作啊…」

　　「喂….这像话吗?那这些员工早就死了?」

　　「恐怕是。毕竟躯壳都被剥离了。」

　　士英冷静回应着直起上身。裴元佑粗暴地爆了句粗口。郑彬消息末尾附了个地址。用手掌抹了把脸后，士英递还平板说道：

　　「让明基去核实这个地址。」

　　「嗯，好。」

　　「确认后我亲自去。」

　　「就你一个人?」

　　「对。」

　　李士英起身摘下眼罩塞进黑色信封。眼罩内侧隐约可见已被腐蚀得漆黑。裴元佑皱着脸说道：

　　「喂，我也一起去吧。你的情况我都清楚。」

　　「两个人都离开岗位可不行…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士英转头看向裴元佑，食指竖在嘴唇上。

　　「管好你的嘴。」

　　* * *

　　滋滋手机震动声响起。明基说了声稍等，从裤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您好，这里是小小奇迹明基。」

　　「嗯，是我。」

　　熟悉的声音。是裴元佑。明基偷瞄了眼义宰，尽量压低音量缩着脖子应答：

　　「请问有什么指示？」

　　「公会长的命令。发你个地址去实地确认下，看是真有这栋楼，还是地下藏着什么猫腻。」

　　「明白了，我这就去。」

　　明基朝义宰做了个"抱歉"的口型。看来是公会事务。也好，反正这边也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义宰佯装没听见正要让开时，听筒里传来裴元佑带着叹息的声音：

　　「这可是郑彬提供的情报，可能和普罗米修斯有关的地址。给我掘地三尺查清楚。」

　　明基张着嘴僵在原地。就算把音量调到最小，内容肯定全被听见了。后脊梁一阵发凉。明基像故障的机器人似的咔咔抬起头。

　　不知何时，一对泛着青光的眼珠正直勾勾盯着他。眼眸主人的嘴唇缓缓弯成弧形。J用口型回答道。

　　‘普罗米修斯?’

　　明基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103话

　　「副会长您总是...最后那句话会出问题的。」

　　明基用手掌捂住麦克风小声嘀咕。脸上带着亡国般的悲怆表情。电话那头的裴元佑‘嗯?’了一声反问。

　　「说什么?没听清。」

　　「没什么。调查后我会联系您。需要直接向公会长汇报吗?」

　　「啊对了，这次的事也给我报备下。对士英保密。」

　　「这种擅自行动也要报备您知道的吧?副会长。」

　　「就当没看见行不行？臭小子，我这不都是为了那家伙好。」

　　那就拜托了!完全不顾对方处境扔下炸弹的裴元佑，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突然被塞了个炸弹的明基放下手机后，偷偷用余光瞥了眼义宰。义宰依旧抱着胳膊温柔微笑。那模样让他脊背发凉。

　　‘必须想办法别让炸弹爆炸!’

　　明基先重重叹了口气。把墨镜往下拉了拉调整角度，让黑眼圈清晰可见。如果他的客户是个人类，肯定会可怜这张脸。他在车义宰开口前抢先出招。

　　「不行。」

　　“…….”

　　「就算您是客户这事也不行。」

　　“…….”

　　「您那么看我也真的真的不行啊……」

　　不行。回去。明基像法官似的果断伸出手掌。但对方也很顽固。义宰松开胳膊，啪地和他击了个掌。就是所谓的高五。

　　啪!!

　　「哎哟。」

　　当然说是击掌但力道有点猛了。预想之外的强烈冲击让手像含羞草般蜷缩起来。明基被电击般的疼痛弄得肩膀直抖。义宰从物品栏掏出药水往他手上啪啪喷了两下，尴尬地开口。

　　「不是，您怎么知道我要拜托什么就急着拒绝啊。」

　　「那肯定是要说想跟着调查去呗。当我不知道吗!您和正值壮年的公会会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明基把滑落的墨镜猛地推回原位，恶狠狠地喊道。被戳中痛处的义宰轻咳一声。明基阴森森地嘀咕着。

　　「…事到如今，看来得给客户您也做个精神改造了。明白了。」

　　「喂，谁改造谁啊…」

　　「就算客户您是J先生，也不能跟着去调查。」

　　「为啥?」

　　「因为您是我的客户啊。」

　　这理由出乎意料。义宰瞪圆了眼睛。明基地把平板和笔塞回物品栏，嘴里还嘟嘟囔囔。

　　「这可是关乎大韩民国排名第36位、专精潜行与渗透的猎人我的猎人尊严的问题，客户先生。您见过哪个向导会把客户带到未确保安全的地方吗?」

　　“…….”

　　「既然话说到这儿，我再多唠叨几句。」

　　明基用药水浸湿的手帕擦拭着黏糊糊的手掌，语气斩钉截铁。

　　「前往任何场所前，至少要做好基本情报收集和安全确认。我清楚客户您实力超群，但也不能光凭武力硬闯。」

　　事前情报?安全确认?这辈子都没这么干过的义宰呆呆望着明基。

　　我们那会儿都是冲进去的瞬间完成情报收集、安全确认连带解决问题一条龙。现在干嘛非要搞这么多麻烦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