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第一次上场不戴比较好。」

　　也是，第一印象带来的好感不可小觑。防毒面具虽然冲击力强，但毕竟不是讨人喜欢的物件，要是那副打扮登场，任谁都会觉得这疯子哪冒出来的吧。就像他当初在后巷初次遇见李士英时那样。

　　「干得漂亮。」

　　“…….”

　　义宰瞟了眼屏幕。那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李士英，正顶着张无聊到死的脸勉强应付问答。当然回答内容可算不上认真。

　　要是亲眼见证应该挺有意思的。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啊，我。」

　　或许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份遗憾会脱口而出，大概是因为车义宰在东海裂缝徘徊时，他想了解那个自己未曾参与的李士英所经历的苦难轨迹。

　　他好奇。想知道对方遭遇过什么。经历过哪些事。思考过什么问题。不仅是这些零碎片段，他渴望知晓关于他的一切。

　　「真遗憾…...」

　　莫名感到失落。因为李士英的人生轨迹里没有自己的存在。

　　是想把年幼的李士英更深地刻进眼底吗？原本紧扣着李士英的双手忽然松了力道。而士英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嗯?」

　　啪，手臂传来强劲力道的同时视野天旋地转。义宰本能地放松身体准备受身，但实际无需动作有只大手早已托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大手将义宰的脑袋轻轻放在蓬松的懒人沙发上。不知何时车义宰已仰卧在沙发垫上，而李士英正跨坐在他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眨了眨眼，阴影中士英涨红的脸格外醒目。

　　「突然这是干嘛…」

　　那只手接着摸到遥控器关闭了投影仪。哔。随着光线渐暗，连那张通红的脸也隐入黑暗。完美的漆黑降临了。

　　“…….”

　　细微的喘息声逐渐逼近。长大衣摆摩擦晃动的声，衣料拍打的沙沙声。士英的手掌贴上义宰腹部时，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绷紧了腹肌。

　　原本按压腹部的手掌上移，灵巧地解开了严丝合缝的西装纽扣。接着继续向上攥住了领带结。

　　手指从领带结的缝隙钻了进来。义宰下意识抓住头顶的抱枕。沙沙作响间，抱枕被揉得乱七八糟。

　　「李士英….」

　　「…别动。」

　　领带被缓缓抽离的触感格外清晰，原本缠绕在衬衫领下的布料像轻挠脖颈般松脱。突然搞什么啊还没来得及放松紧绷的身体，皮革手套已摸索着解开衬衫纽扣。咔嗒、咔嗒，纽扣一路解到领口最上端。

　　解开两三颗时，义宰才猛然回神抓住那只手套。

　　「喂，解这个干嘛？突然发什么疯？」

　　「说了别动….」

　　李士英烦躁地嘟囔着。该烦躁的是谁啊现在？义宰简直无语。

　　突然指尖传来温热触感，紧接着是尖锐疼痛。义宰浑身僵直原来那家伙正用牙齿细细碾磨他的手指。

　　‘你是狗吗?’

　　义宰把涌到喉咙的话硬咽了下去。说实话车义宰也有过咬李士英手指的前科，根本没资格说别人。

　　这时，湿软的东西突然舔上手指。义宰倒抽一口冷气。李士英咬完不够居然还舔了起来。指关节不自觉弯曲着，义宰结结巴巴问道。

　　「干、干嘛这样」

　　迟早得把这家伙脑子剖开看看思维回路。啊，根本跟不上他的意识流。每当舌头舔过手指，酥痒感就让他浑身蜷缩。士英最后狠狠咬了口指节才松手，义宰慌慌张张把手抽了回来。

　　「快把投影仪重新打开」

　　「…哥真是的」

　　感受到李士英的呼吸逼近，义宰用手肘撑地刚要起身又僵住了。毫无瑕疵也无装饰、不显露任何表情的漆黑面具上，落下了对方的嘴唇。

　　面具眼睑上落下的嘴唇逐渐下移在嘴部附近停住。义宰屏住了呼吸。虽然感受不到触感，但他很清楚对方正在亲吻自己。

　　「话太多了…。」

　　“…….”

　　皮革手套包裹的手指撬入下巴与面具间的缝隙。咔嗒，面具毫无抵抗地微微掀起。黑色指尖轻柔抚摸着下方显露的下巴与嘴唇。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记得吗?那时候。你稍微掀起面具让我摸脸的事。」

　　义宰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拇指重重按住了他的下唇。

　　「那天晚上，我其实根本没睡着。」

　　“…….”

　　「当时我多想知道面具下的脸啊…。」

　　此刻抚摸脸庞的手，与当年那个少年触碰他的手掌已截然不同。

　　「我…。」

　　仅掀起下半部分的面具被完全摘下。哐啷，面具落地声清晰可闻。

　　「正因为特别才喜欢，我们这样的关系。」

　　这只手比记忆中的手掌更宽大有力，最重要的是…。

　　「比任何时期的李士英和车义宰都要…」

　　温柔。

　　如果说空白的时光造就了现在的我们。

　　如果说失去塑造了我们。

　　温暖的体温如浪潮般复上嘴唇。车义宰闭上眼接受了这份温热。

　　170话

　　柔软的唇瓣相贴，肥厚的舌头挤开齿缝侵入搅弄。动作熟练得毫无迟疑，仿佛要舔遍他每一寸口腔。那双捧住脸颊的大手揉搓着面颊，又搔痒耳垂。

　　沙沙，抓着懒人沙发的指节猛然发力。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

　　喘不过气了。

　　简直像要被生吞活剥。战栗感顺着脊椎刺入腰眼。义宰摸索着抓住跨坐在身上的人，攥住那副笔挺结实的肩膀时，黏腻水声中断开的唇舌让他喉结滚动。拇指撬开了他的唇缝。

　　「呼吸。」

　　啊。这时才漏出细小呜咽。原来自己一直屏着呼吸。突然畅通的气管引发阵阵呛咳，每次轻咳都带动胸膛剧烈起伏。有唇瓣蹭过发烫的脸颊。

　　「还以为你该习惯了……」

　　温柔嗓音问道。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呢。」

　　身体猛地一颤。咳嗽袭来时，那只抚弄脸庞的手横过后颈，落在了胸口上方。

　　咚咚咚，温热的大手复上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的心脏。微温的触感压迫着心窝。义宰用胳膊遮住自己眼睛，慢慢调整呼吸。带笑的声音刺进耳膜。

　　「要用鼻子呼吸啊。喘气。」

　　「手拿开…。」

　　「跳得太快了….心脏。」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啊该死。义宰在心底咒骂着各种脏话。活人怎么可能藏得住心跳声。除非死了才办得到吧。低笑声传来。按压心脏的手掌简直像块大石头。但非但不闷，反而莫名令人安心。

　　‘等等….不对。’

　　义宰正平复呼吸时突然瞪圆眼睛。远处隐约的脚步声正逐渐逼近。他刚要抓住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腕猛然起身，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那个，有人在吗?可以进来吗?」

　　黑暗中急促的喘息声戛然而止。义宰悄悄转动眼珠确认面具位置。似乎察觉到视线移开，士英狠狠瞪了过来。

　　但义宰根本没精力解读那个表情。绝不能让那群自称J粉丝的青花鱼看到这副模样!他敏捷地伸手捞起地上滚落的面具。

　　正要戴上面具的瞬间，咔，手腕被扣住了。义宰慌忙低语。

　　「干嘛!」

　　「这话该我问吧。您现在在做什么?」

　　「当然是要遮住脸啊!」

　　「呵。」

　　士英发出鼻音嗤笑。

　　「还没开始就要躲?」

　　「开始个屁，喂，松手。有人要进来了。」

　　「锁门不就行了…」

　　「那家伙穿墙的画面你也看见了吧?不开门他能直接破墙进来。」

　　「啊哈…连那个都看到了?」

　　义宰瞪圆了眼睛。

　　「居然连那个都看到了?还敢用平语说话…不对，你明知故犯?疯了吗?」

　　「哈…」

　　士英突然松开手腕。与此同时柔顺发丝扫过后颈。咯吱，传来磨牙声。

　　「碍事的杂碎怎么这么多…」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义宰简直无语。这里不是青花鱼的空间吗。本来就不是合适的地方….

　　‘操，这他妈什么鬼话。’

　　义宰无声地尖叫着揪住头发。合适的地方个屁!干这种事哪有合适的地方!肯定是黑暗让他彻底昏了头。他慌忙把面具扣到脸上。狂跳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

　　按下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啪，光线倾泻而出。义宰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