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不错。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

　　缩回手的义宰不自觉地望向士英。

　　那张脸已凝满寒霜。

　　第191话

　　义宰将贯穿南宇镇脸庞与肩膀的我的手臂轻轻甩了甩，悄悄后退半步。对方凝固的视线紧追而来。义宰毫不在意地环顾四周。

　　‘首先…得确认哪些可行哪些不可行。’

　　想到在家时能拥抱的触感，说明可以接触李士英。义宰用脚尖咚咚敲击地面。站立在地面也毫无障碍。义宰朝着士英的方向挥动手臂。

　　「喂!我做个简单测试。」

　　「又搞什么…!」

　　「…嗯?怎么了?你不是有话要问吗。」

　　士英突然提高音量，南宇镇困惑地歪了歪头。看来声音根本传不到那边。士英咬着嘴唇瞪视义宰，眼神似在警告他别轻举妄动。义宰用手示意书架方向。

　　「只是想确认能不能触碰物品。」

　　“…….”

　　「在你视线范围内做。满意了?我可以动手了吗?」

　　士英叹着气移开瞪视的目光。义宰从塞满天花板的书堆中抽出一本。幸运的是可以触碰。他仔细检查书籍，封面与书脊都空无一字。

　　书的内部也同样如此。白纸的无尽排列。

　　“…….”

　　又抽出其他书翻阅，果然都是白纸。白纸、白纸、白纸……一本本翻着，不知不觉脚边已堆起厚厚的书堆。说这只是收集了笔记本样式的白纸本也不为过。

　　‘这又不是文具店的笔记本专区。’

　　义宰挠了挠头。难道南宇镇有收集空白书的怪癖?他抱起几本白皮书走向正在交谈的士英那边。南宇镇发问道：

　　「…系统相关信息太庞杂，通宵也讲不完。最好明确你想了解的具体领域。」

　　「关于末日的一切。」

　　「末日?」

　　南宇镇露出困惑的表情回答。

　　「说什么末日，这是什么意思?」

　　“…….”

　　士英眯起眼睛。义宰审视着南宇镇的脸那并非说谎的表情，倒像无知者纯粹的困惑。片刻后南宇镇捻着白发轻笑：

　　「啊哈…你们是从哪儿听来末日论的?那都是编造的故事罢了。」

　　“…….”

　　「别被那些怪话蛊惑了。」

　　“…….”

　　「真是的，利用人们不安心理谋取利益的家伙怎么这么多….末世啊，末世。」

　　南宇镇啧啧咂舌开始嘀咕。看来积压了不少情绪。士英趁机瞥了义宰一眼。义宰翻开一本书向他展示空白页。

　　「书架上所有书都这样，原本就这样?」

　　士英微微摇头。意思是原本都是完好的书。这时士英叫住了南宇镇。

　　「博士。」

　　「怎么了?」

　　士英平静地问道。

　　「知道J吗?」

　　“J?”

　　南宇镇眨着被烧得惨白的眼睛。义宰不自觉地屏息等待答案。晃动的火焰似乎泛着淡紫色。终于得到回应。

　　「那是什么?」

　　充满疑惑的回答。

　　* * *

　　「哈……」

　　仿佛要震碎地面的叹息声响起。叹息的主人车义宰正坐在手工汉堡店的露天座位上。义宰转动眼珠，透过玻璃窗看到穿黑大衣的李士英背影。那个高大黝黑的家伙在柜台点单的样子莫名滑稽。

　　‘话说回来….’

　　义宰托着下巴。徐源公会里发生的事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放。

　　‘J?那是什么?’

　　听到南宇镇的回答后，李士英立刻抓住了义宰的手臂。然后烦躁地甩出一句话。

　　‘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就这样离开了图书馆，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性地迈步。朝着同一个方向。人们都避开李士英，却对义宰视若无睹。

　　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士英突然开口。

　　‘我饿了。’

　　于是有了新目的地。最近的餐馆。就是这家手工汉堡店。点餐自然由李士英负责。

　　义宰摘下了面具。反正人们也看不见。穿着J的衣服摘面具感觉怪怪的。微妙的忐忑和些许解脱感交织在一起。

　　凉风拂过脸庞。风的触感格外陌生。灰发在风中凌乱飞舞。义宰没来由地眨了眨眼。

　　「面具摘掉了呢。」

　　这时哐当一声，士英把餐盘搁在桌上坐到对面。他把吸管插进可乐杯推向义宰那边。义宰支起了下巴。

　　「反正能看见我的不就只有你嘛。」

　　「……这倒也是。」

　　士英往嘴里抛了根薯条。他边嚼得咯吱作响边学着义宰支起下巴。

　　「比想象中淡定呢。」

　　「嗯?」

　　「在别人眼里消失这件事。还有….谁都不记得哥这件事。」

　　义宰没答话只是耸耸肩。士英微微皱起眉头。

　　「哥就一点都不慌吗?」

　　「倒也不是…」

　　要是独自一人的话肯定会慌。说不定会因为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孤独而寸步难行。不过….

　　义宰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士英喝了口可乐。然后,

　　「哥?」

　　「操!」

　　哐地把杯子砸在桌上。当然有控制力道没让桌子裂开。

　　义宰晃着杯子。黑色液体哗啦摇晃，冰块咔啦咔啦碰撞。呲….碳酸气泡接连爆裂的声音格外清晰。黑色的，带汽的，和薯条汉堡套餐最配。

　　是可乐吧?义宰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该不会是气泡水吧?」

　　「嗯?就是可乐呀。」

　　士英眨了眨眼。义宰深呼吸后再次喝下那杯不知是可乐还是什么的东西。片刻后他咬着吸管用手捂住眼睛。实在不愿相信现实。

　　“…….”

　　完全尝不出甜味!只有碳酸在口腔和喉咙里横冲直撞。这是可乐的崩坏。就在义宰在绝望与深渊间徘徊时，士英又补了一刀。

　　「是可乐哦。」

　　「骗人。」

　　「真的啦。」

　　士英突然递出薯条。

　　「尝尝看。」

　　“…….”

　　义宰表情复杂地盯着薯条。突然给他这个干嘛。外表看起来酥脆热乎，金黄颜色令人垂涎，像是刚炸好的。当他与薯条开始眼神对峙时，士英悄悄吐了吐黑色的舌头。

　　「我尝不出味道所以…」

　　“…….”

　　「哥亲自尝尝才能确认哪里不对劲吧?」

　　那倒也是。

　　然而他并不想亲手品尝这预料中的味道。义宰闭上眼睛张开嘴。伴随着低低的笑声，薯条被送入口中。他合上嘴咀嚼着。一次、两次、三次……最终咽下薯条的义宰沮丧地低下头。

　　「难吃……」

　　「啊哈，到这种程度?」

　　「不…不是不好吃，是真的没味道。完全尝不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