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都对。」

　　李士英长叹一声把手机搁在桌上按下通话键。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狂人’

　　一听就知道是谁。义宰憋住笑。单调的等待音持续了很久。就在以为不会接通时

　　「哔。」

　　—喂?

　　* * *

　　「哇!好久不见!正好我降临俗世时接到电话，时机真妙啊。」

　　洪艺成像炫耀的公鸡一样挺起胸膛。他蓬乱的棕色头发上蹲着的咕咕也跟着挺起了胸膛。

　　现在他们来到了洪艺成下榻的酒店套房。据说是因为觉醒者管理局的要求暂时来到凡间，管他呢。

　　无视身后翻冰箱取饮料的住客，义宰正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咕咕。因为不久前那个噩梦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咕咕用喙啄着洪艺成的脑袋歪了歪头。单看动作确实是只鸡没错但...

　　‘上次也是装鸡装到一半突然变形的’

　　洪艺成突然"咳哼"地清了清嗓子，眼睛闪闪发亮。那双泛着金色的眼珠比他记忆中转得更快连蓬乱头发下的瞳孔都在疯狂转动，疯子般的目光忽地闪过。是因为基于"李士英"的记忆重构的吗?义宰凑近士英耳边低语。

　　「这转得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士英微微点头。这时洪艺成突然原地蹦跳起来。

　　「所以呢?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有趣的事吗?我最近可无聊死了!」

　　「洪艺成。」

　　「嗯，尽管说!」

　　士英指向自己正旁边、义宰站着的位置。

　　「看见了吗?」

　　「嗯?有什么东西?」

　　洪艺成歪着脑袋打量义宰站立的位置。奎奎也跟着歪起脑袋。义宰伸手试图抓住洪艺成的脑袋和奎奎，却依然徒劳地穿透了奎奎的身体。士英再次指示道。

　　「开情感视觉看看。」

　　「啊?」

　　他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随后缓缓闭眼又睁开。金色纹章开始咕噜噜旋转。士英指向义宰。

　　「现在看见了吗?」

　　「唔……」

　　闪耀着灿烂金光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义宰所在位置看了许久的洪艺成喃喃道。

　　「我说，该不会……」

　　那是极其低沉严肃的嗓音。从未在洪艺成口中听过的声音。义宰咕咚咽了下口水。

　　难道说，身为顶级天才兼系统选中的匠人，他的情感视觉连不可见之人也能洞悉吗?此刻渺小的希望正在萌芽。

　　洪艺成咧嘴一笑。

　　「撞鬼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厉害的神婆?我认识个进山写符咒挂禁线的，超灵的。」

　　「士英啊。」

　　「在呢，哥。」

　　「弄晕他。」

　　啪!黑色手刀劈在洪艺成后颈。

　　「啊!」

　　洪艺成吐着白沫瘫软倒地。李士英将他摆正后，把奎奎托在掌心。蜷缩在大手里的奎奎歪了歪头。

　　「咕?」

　　士英阴森低语。

　　「通过这鸟脑袋监视我们的，就是另一个那家伙。」

　　「嗯。而且它说帮过创造这个世界的混蛋。」

　　「花样真多…麻烦。」

　　「所以啊。喂，出来吧。」

　　「一定要?咕呜?」

　　奎奎的黑豆眼忽闪忽闪。千万别被这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骗了。

　　「给老子出来!要问的事堆成山了。」

　　义宰解下手表按在奎奎头顶。就在那一刻

　　「嘎啊!」

　　刺眼白光从奎奎体内迸发。

　　193话

　　「哎呦我去。」

　　「花样百出啊…真是的。」

　　在逐渐缩小的视野中，传来了士英低声呢喃的声音。义宰皱着眉头瞪视着咕咕。那刺眼的光芒很快便消退了。咕咕依然以士英的手为巢蜷缩着，豆子般的眼睛也紧紧闭着。义宰交叉起双臂。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

　　「要不直接去找尹佳乙吧。干脆丢下不管。」

　　「绝对不行!」

　　咕咕猛地扬起双翅发出刺耳鸣叫。豆粒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智慧光芒。但迎来的只有两双冰冷的视线。小心翼翼收起翅膀的咕咕开始急促地啄喙。那张可爱的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窃窃私语。

　　「朋友别叫我!我就是来传个话马上走。」

　　「为什么?」

　　「因为这儿的主人是那家伙啊。咱们这属于非法入侵懂不懂。」

　　「所以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独立空间?」

　　「没错。就像你之前去过的记忆副本那种地方……哎哟!知道了知道了。」

　　噼啪!圆润光滑的身体迸出电火花。咕咕原地蹦跳起来。鸟喙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行了。我走啦?真是脾气暴躁。」

　　「喂，至少给点提示再走啊!」

　　奎奎，不，洪艺成一脸无语地甩了甩光滑的头发。

　　「说什么呢朋友，漏洞得靠你自己找啊!」

　　「我?」

　　「当然了。你可是最重要的角色。我马上就要被赶走的鸡…啊不对，是鸡先生。抱歉抱歉，走啦走啦！真的走了哦?啊！」

　　咕咕喔随着长鸣声，白光与气流再次爆发。这次光芒比先前消散得更快。义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皱起眉头。士英闭眼将蜷成圆球的奎奎轻轻放在蓬松床铺上。

　　「所以…」

　　“…….”

　　「完全派不上用场呢?」

　　「…不能说完全吧。最重要的角色可是我啊。」

　　「哈……这种事不用别人说也明白吧?」

　　士英烦躁地捋过头发，黑发在指缝间纠缠。

　　「这可是‘李士英’创造的空间。哥哥怎么可能不重要?」

　　「但我没有任何作用」

　　「不对。」

　　士英果断地打断了话语。就在这时。呼噜噜四仰八叉躺着的洪艺成发出悠长的鼾声。正欲继续说话的士英短促地叹了口气。奇怪的是他突然显得很敏感。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神经紧绷。

　　士英指了指门。

　　「先走吧。这个就放这儿别管。」

　　* * *

　　走出套房的士英沉默地迈步前行。义宰插着口袋跟在他身后。街上的人们认出李士英便纷纷避让。多亏如此，跟在后面的义宰没发生撞到路人通行的意外。

　　沉默流淌着。义宰没有主动搭话。因为对方看起来没有交谈的心情。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他反复咀嚼来到此地后发生的种种，但并未发现特别的问题。虽说李士英的情绪确实像细项链般容易缠结打卷……

　　“…….”

　　但这次实在摸不着头脑。为何突然开始闭口禅。义宰凝视着那件飘动的黑色风衣下摆。这时，前方的脚步突然停驻。他感知到面前传来熟悉的气息。

　　「李士英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