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鱼在这儿。带走吧。」

　　「啊，谢谢您指点，J!」

　　J背对着声音迈开步子。无视视野里浮现的白色系统窗口文字。

　　[正在确认当前同步率….]

　　[100%.]

　　[已获得新特性!请查看!]

　　[(NEW!) 扑克脸(B)

　　适合隐藏秘密时使用。

　　欺骗自己时同样有效。]

　　第281话

　　觉醒者管理局，会谈室。

　　笃、笃，圆珠笔尾敲击着桌面。

　　「我来总结。您接受南宇镇先生的委托后接触了尹佳乙女士。」

　　「没错。对我这种潜入专家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的委托。」

　　「嗯嗯。不过尹佳乙小姐提供了惊人的情报呢。」

　　「是的。」

　　「在梦里遇见了J先生。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位J先生。李士英小姐、哈尼比小姐和J先生虽然被困在侵蚀副本里的副本中，但不需要额外支援…对吗?」

　　「对。他们似乎正在那里获取关于末世的情报。客户您…啊不，J猎人本来要说明末世阶段的，但还没听完就被弹出来了。」

　　「…至少确认了生死真是万幸。感谢告知。」

　　郑彬温和地笑了笑。一直盯着他看的明基耸了耸肩。

　　「据尹佳乙小姐说，客户您…啊不，J猎人看起来挺健康的。呃，大概吧。」

　　郑彬长叹一口气。明基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自从三名主力在侵蚀副本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已经过去两周了。

　　南宇镇正与普罗米修斯合作研发疫苗，但还没拿出像样的成果。奎奎昨天刚回国，偏巧今天是周日，借口要做教堂礼拜拒绝与郑彬面谈。马太福音火速回归公会，填补着他和哈尼比的空缺。

　　还有….

　　「疫苗开发依然没有进展吗?」

　　「连变异的根源都尚未明确呢。信息实在太匮乏了。」

　　“…….”

　　郑彬的脸色阴沉下来。变异者数量持续增长着。海外也传来消息称变异人类正呈几何级数增加。各国别说齐心协力了，光是解决本国问题就已焦头烂额。某个环节出现漏洞的话，情报泄露恐怕是分分钟的事。

　　毕竟信息管控和转移公众视线都存在极限。

　　郑彬侧头瞥向窗外。灰烬正像鹅毛大雪般倾泻而下。灰烬吞噬了所有声音。人们的笑声也好，惨叫声也罢。

　　他起身拎起西装外套。明基挑了挑眉毛。

　　「您要出门?」

　　「嗯….」

　　整理好衣襟的郑彬莞尔一笑。

　　「去教堂做礼拜。」

　　* * *

　　不知从何时起，不对。

　　准确来说是从士英修好病房破损墙壁约67%那时起，车义宰明显变得安静了。别说四处捣乱，反倒乖巧地埋在书堆里消磨时间。安静点不好吗?怎么可能。这可不是好兆头。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准会出事。

　　察觉到车义宰异常后，士英立刻旁敲侧击地向多人打探。问他们J是不是有点奇怪。但得到的回答全都如出一辙。

　　‘和平时没两样啊?’

　　勉强能感到违和感的只有哈尼比。他歪着头嘀咕道。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好像安静了点。前不久还更….像这样哇啊地直接扑上来呢?’

　　天生静不下来的人突然安分….绝对有问题。不管是什么原因。

　　士英倚着书架凝视翻书的义宰。从反应速度看应该没丧失能力。但那种熟悉的戒备感又来了….他正把自己藏在厚厚的墙壁后面。没错，就像在解酒汤店巷子初遇时那样。

　　黑色面具上方，灰白发丝自然地散落着。颜色似乎更浅了些。士英伸手的瞬间，车义宰偏头躲开了。虽是自然动作，但士英心知肚明。

　　“…….”

　　这是刻意回避。

　　无论投向他的视线如何锐利，义宰仍从容地翻着书页。士英再次伸手，可那恼人的家伙又一次灵巧避开。看来是要来硬的了。士英轻叹口气站起身，俯视着那颗灰白的圆润后脑勺。

　　「在干嘛。」

　　哗啦，书页翻动。变调的无感情声音答道。

　　「还能干嘛，看书。」

　　「为什么躲开。」

　　「碍事啊。」

　　「嗯…我碍事?嫌没用让我滚?」

　　「又过度解读了…士英啊，让哥好好看书。哥正在汲取精神食粮呢。」

　　车义宰嘀咕着直接躺倒在地，连腿都惬意地交叠起来。黑色面具藏到书本后面。变调的声音令人不悦。李士英想听他原本的嗓音那张能流露真实情感的脸和声音才最动人。

　　如今的车义宰…

　　「不是说光看文字就犯困得睁不开眼吗?」

　　「这是图画书。」

　　「哥你几岁了。」

　　「一百岁。」

　　奇怪地疏远了。明明近在咫尺。所以感到不安。焦躁难耐。士英强忍着想砸碎躲在书后的黑色面具的冲动。他想看看厚实面具后的那张脸。

　　“…….”

　　哗啦，书页翻过。士英蹲坐在他面前。

　　「哥。」

　　「嗯。」

　　应答倒是句句有回音。试试提高挑衅程度吧。

　　「车义宰。」

　　「别偷偷摸摸用平语。」

　　到这里为止还是他熟悉的反应模式。究竟从哪步开始偏离的?士英排查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情报量实在太少了。得再挖深些。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翻动纸页的手突然停住。啊很好。终于有像样的反应了。士英按捺住满意的心情维持面无表情。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隐忍等待本就是他的强项。

　　要不要装得更可怜些。士英微微偏头眨了眨眼。

　　「突然这样算什么啦…」

　　“…….”

　　「让人好难过。」

　　握着书的手指突然失力的瞬间。士英抓住这短暂空隙夺过书快速扫视。车义宰刚才在看的是…

　　一片空白。所有页面都是。他盯着这本连书都称不上的东西。继续。士英递还书本时无精打采地说。

　　「说是图画书。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在你眼里也是这样?」

　　“…….”

　　「那看来确实是白纸咯。」

　　「…为什么要看这个?」

　　「总觉得能发现点什么。」

　　依然看不清表情。士英缓缓伸出手。这次车义宰没有躲开。戴着黑手套的指尖抚过面具下缘，继而探入内侧。触到微暖体温时，士英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面具。

　　咔嗒。

　　“…….”

　　“…….”

　　没有惊慌，没有尴尬，没有漠然，没有微笑。这张不显露任何情绪的脸正凝视着李士英。人偶般面无表情的面孔。泛着蓝光的眼睛里读不出任何信息。

　　李士英不，是‘李士英’认得这张脸。

　　这是英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