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只有觉醒者才会变异吗?」

　　「如果连平民也变异的话…」

　　想到自己也可能变成怪物，人们陷入恐慌。这时普罗米修斯救援组织站了出来。他们将惶恐的人群聚集起来进行演说。

　　「我们可以抗争！越是恐惧就越容易崩溃！让我们来帮助各位…」

　　普罗米修斯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随处可见身穿白袍、跪地祈祷求救的人，简直像新兴宗教的做派。

　　政府在一片混乱持续许久后才终于发声。

　　以将烂摊子全甩给徐源公会的形式。

　　—国民们请放心，徐源公会正在研发疫苗…

　　哔。枯瘦的手指重重按下遥控器电源键，屏幕熄灭。沉默蔓延。南宇镇啜饮着早已冷透的咖啡。

　　「是啊，管他是谁都得钉上耻辱柱。」

　　「…非常抱歉。」

　　郑彬沉痛地低头致歉。南宇镇烦躁地挥了挥手。

　　「够了!你道歉又能改变什么。」

　　“…….”

　　「但疫苗和治疗剂又不是随便就能捣鼓出来的。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我明白。」

　　「意思是有可能要耗上好几年。」

　　「…普罗米修斯那边不也在共同研究吗?」

　　南宇镇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撞墙了。那边也是，这边也是。」

　　“…….”

　　「况且他们根本不懂系统法则。他们造的人造觉醒者?不过是连系统法则皮毛都没摸清就胡乱拼凑的畸形肉块。那些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话虽如此…但从尹佳乙小姐那里得到了情报。」

　　郑彬从西装内袋掏出对折的便签递过去。南宇镇挑眉展开纸条像是从笔记本撕下的纸页，边缘还带着毛糙的裂痕。他逐行扫过那些工整的字迹。

　　「…笔记本?」

　　「是的。他说在梦里看见您正在记录什么，像是在撰写某种病症与治疗剂的内容。」

　　「所以呢。」

　　南宇镇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强压怒火反问道。

　　「你是说过去的我可能留下了什么线索?在那本不知道丢在哪的笔记本里?要我翻遍全世界尽快研制出疫苗?不然就等着挨枪子儿?」

　　「虽然说法过激了…但确实如此。」

　　「哈啊….」

　　南宇镇烦躁地按住太阳穴。他垮着脸提高了嗓门。

　　「听见没?去图书馆给我找!说是长得像笔记本的东西。」

　　「是，主人。」

　　少年没有半句怨言，踏着小碎步消失了。南宇镇闭着眼没好气地甩出一句。

　　「我图书馆要是没有就是没有。」

　　「我明白。」

　　郑彬露出为难的苦笑，啜饮了一口他那杯咖啡。早已凉透了。

　　没过多久又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郑彬和南宇镇同时望向门口。少年捧着本破旧笔记本走了过来。

　　「在这里。」

　　「…居然真的存在?」

　　郑彬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南宇镇接过泛黄的笔记本反复端详。这分明是当年作为地下城奖励的奇书，曾在拍卖行流通过的物件。当时花了大价钱收购。但是….

　　南宇镇翻过泛黄的书页后，嗤笑着将笔记本啪地甩了出去。

　　「看不懂。」

　　「啊?」

　　「全是用奇怪文字写的。要么是被地下城魔力污染了，要么原本就是这德性。插图倒还能勉强辨认。」

　　“…….”

　　郑彬小心翼翼地拾起笔记本快速翻阅。正如南宇镇所言，半个能看懂的字都没有。简直像是象形文字。南宇镇正要再抱怨些什么时，少年用清亮的嗓音开口。

　　「前些天来访的J猎人找到并读过这本书。」

　　「…啥?」

　　两人同时抬头。少年琉璃珠般的眼瞳眨了眨。

　　「虽然他也读不懂，但觉得在图书馆众多书籍中唯独遇见这本必有缘由。」

　　“…….”

　　「…这话怎么现在才说?」

　　少年绽开灿烂笑容。

　　「因为想帮上主人的忙呀，主人。」

　　正要发火的南宇镇咽回话语，深深叹了口气。郑彬用温和的笑容安抚着他。

　　「管理局会寻找能破译的人。拜托您了。」

　　「…随你吧。」

　　南宇镇将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后起身，趿拉着洞洞鞋对少年勾了勾手指。

　　「走吧，没时间在这磨蹭了。」

　　少年跟着南宇镇走时，朝郑彬点头致意。郑彬挥手回礼。

　　* * *

　　距离车义宰死亡还有48小时。

　　在生命仅剩两天的时刻，车义宰….

　　「…士英啊。」

　　「嗯。」

　　「好重。」

　　「少夸张了…。」

　　他被李士英像树懒般缠挂着。足足挂了半天。

　　286话

　　冷风从木板胡乱钉成的墙缝钻进来。在这间被士英暴力拆除又勉强修缮的病房里，两人挤在窄小的病床上。准确说是义宰单方面被士英搂着持续了约莫半天!

　　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后背紧贴的胸膛起伏。义宰咬着口腔内壁闭上眼睛。明明只是来小憩，别说睡着，连合眼都做不到。

　　‘操…难受死了….’

　　过度敏锐的神经清晰感知着背后的存在温热的体温、衣料摩擦声、甚至肌肉的细微颤动。义宰试图挣脱缠在腰腿上的四肢又放弃了。不是挣不开，只怕扭打起来肯定会弄坏点什么。比如这张床。

　　看来李士英连死亡前的剩余时间都计算好了。随着时间流逝 贴过来的频率和时长都在增加。义宰推不开士英。毕竟每次感受到士英体温时确实会感到安心。而且和他相处时间越长 同步率也明显下降。

　　后颈被嘴唇和鼻尖磨蹭的士英嘟囔着。

　　「别乱动了。」

　　「我才是想说这句。喂…你就非要在这种窄地方搞事情?」

　　「就因为地方窄才这样嘛…不是很乖嘛。」

　　士英在脖颈上磨牙的瞬间。这下真完了。浑身僵硬的义宰用脚跟狠狠踹向士英脚踝。啊呀。传来小小的撒娇声。

　　自从在我面前发表过找死宣言后 士英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义宰。不仅是视线 身体也是。无论去哪都像鼻涕虫黏在义宰身后。吃饭时如此 就连这种短暂补觉的时刻也不例外。

　　所以义宰…

　　‘这混蛋…比克拉肯吸盘还难缠。’

　　简直要命。

　　照这样下去 视力出问题的事随时暴露都不奇怪。说实话能撑到现在已经接近奇迹。坦白讲…

　　‘太迟了啊。’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现在说出来怕惹麻烦。为什么不早点说、是不是疯了之类的，肯定会用各种话数落我，然后以保护为名把我关起来。估计连路都不让走。李士英肯定会背着我到处跑。那种事还是免了。

　　‘不如再撑两天。’

　　反正48小时后不管愿不愿意都能解决。义宰拍开环在腰上的手。

　　「睡意全无了让开。我要去干活。」

　　「再睡会儿嘛….我跟郑彬说过了。」

　　「说什么?」

　　「说哥今天要休息。」

　　「啥?谁准你这么说的?」

　　「我自己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