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就做好觉悟了。」

　　现在李士英会是什么表情呢。义宰突然好奇起来。他招手示意过来，听见李士英顺从走近的脚步声。士英来到鼻尖前。义宰朝那张脸伸出手。触碰到的不是柔软肌肤，而是坚硬冰冷的防毒面具。

　　“…….”

　　义宰从凌乱发丝间摸索着解开防毒面具锁扣。咔嗒解锁声响起，遮盖面容的面具应声脱落。他伸手抚上裸露的脸庞。锋利下颌、丰润嘴唇、柔软面颊。当手指继续上移时，修长睫毛轻搔着指尖。士英故意眨动眼睛，让睫毛更煽情地扑闪。

　　片刻后，李士英抓住在脸上游走的手。将对方掌心贴着自己脸颊磨蹭。士英开口时，温热吐息带着细微震颤传到掌心。

　　「…怎么样。」

　　「什么。」

　　「能猜到点….我刚刚是什么心情。」

　　“…….”

　　啊。

　　像是觉得荒唐般倒抽一口气 咳咳，轻笑声被禁锢在掌心。义宰将遮住自己脸庞的面具微微掀起侧推。寒风掠过鼻尖与嘴唇。

　　片刻后，温热气息划破寒风靠近。柔软之物贴上唇瓣。义宰如等候多时般启唇。湿滑绵软的舌头侵入齿间。舌与舌纠缠的瞬间身体猛然弹跳。泛起甜味。是时隔许久才尝到的甘甜。

　　肥厚的舌头在口腔中翻搅许久才勉强退出。义宰呼地长吐一口气，揉搓着湿润的唇瓣。后颈与耳尖发烫。他揉着耳朵没好气地说。

　　「那家伙以前…可没这么放荡。」

　　「人类总是会成长的嘛。」

　　士英开着玩笑。

　　「您该不会要红着脸去打架吧?」

　　「吵死了。」

　　义宰重新戴好面具。远处传来魔物气息。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上百…数量还在无止境增加。时机到了。义宰从库存中抽出长枪握紧。沉甸甸的手感唤醒了他的战斗本能。

　　开战。

　　战斗吧!

　　J缓缓眨了眨眼。随后，一把拽过身旁士英的后颈，将面具贴上他柔软的脸颊低语。

　　「我走了。」

　　“…….”

　　被他扣住的后脑勺缓缓上下点了点。J溢出低沉的笑声。

　　「这次…」

　　“…….”

　　「我会等着你。」

　　戴着手套的手复上J的手背，细碎耳语作出回应。

　　「…我很快就回来。」

　　怪物的嘶吼划破天际。J轻抚士英的发丝后踏上栏杆稳住平衡。疾风掠过他的身躯，发丝与灰烬四散飞扬。J深深吸气

　　咻

　　他的身影朝着怪物气息聚集处飞掠而去。

　　* * *

　　佳乙逃走了。

　　‘这里由我挡着，你先逃。’

　　照他吩咐的那样，

　　‘很快解决就去接你。相信我。’

　　将他独自留下。

　　‘看到信号就别回头拼命跑。’

　　如同这个世界的尹佳乙曾经所做的那样。

　　然而佳乙并没有完全逃离。正朝徐源公会跑去的佳乙，突然转身折返原地。怪物涌现之处早已被死寂笼罩。他拨开堆积如山的怪物尸骸艰难前行。忽然，他的脚步停滞了。那里竟是...

　　「...李士英猎人大人?」

　　李士英就在那里。他正跪坐在地面。黑色风衣下摆浸透了白色血液。从他背影的缝隙间，能看到某人无力伸展的双腿。佳乙瞬间明白了。

　　‘是J啊。’

　　佳乙想要上前。却有某种力量钉住了他的脚步。侧耳倾听时，只捕捉到两个人的呼吸与心跳。明明该有三个人在场。

　　‘...啊。’

　　他终于意识到。

　　J死了。正如既定的命运。

　　可是。

　　“…….”

　　一切都没有改变。凝固的死寂也好，被怪物白血浸透的地面也罢，甚至腥臭的血腥味都依旧如故。佳乙缓缓睁大眼睛。J的尸体，紧抱着J的李士英，怪物的残骸，全都保持着原状。

　　「为什么....」

　　佳乙估量着堆积如山的怪物高度。怪物山的尽头与天空相接。山脊末端有白色漩涡在不停旋转。

　　什么都没改变。

　　即使英雄已死。

　　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世界没有消失呢?」

　　“…….”

　　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这里是基于记忆重构的世界。」

　　「那么…。」

　　「意味着即使J死了世界也会延续。」

　　英雄死去世界也不会消失。幸存者们会继续活着。直到末日吞噬整个世界。佳乙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所以，我们…必须永远留在这里吗?」

　　“…….”

　　「直到…所有人都死去?」

　　李士英没有回答。

　　这就是答案。

　　第293话

　　这次死亡并不痛苦。嗯，大概吧。

　　义宰身处黑暗的虚空中。空无一物之处。他摊开双手。很好，既然能看见手掌，看来视力已经恢复了。义宰抚摸着掌心的疤痕。金色锁链在疤痕上微微闪烁。

　　HEI月G|汉化契约仍然有效。我，李士英，都还活着。

　　“…….”

　　然而什么都做不了。物品栏打不开，系统窗口也调不出来，身体也无法自由活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虚空中飘浮游荡。最终义宰开始面对一直逃避的念头。

　　‘多亏一直和李士英待在一起，似乎避免了彻底死亡…’

　　其实他原以为死后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这里是记忆副本，逝者的记忆本该在那里终结。但义宰非但没能回去，还在奇怪的地方游荡。

　　‘是系统错误吗?’

　　难道我本该死在这里？上次好像在这种地方遇见过洪艺成。

　　‘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想起洪艺成最后的样子就心绪纷乱。义宰闭眼蜷缩身体。李士英在做什么呢？直到车义宰被怪物淹没断气的瞬间，他都没有现身。明明应该目睹了窒息的全过程。

　　‘真是狠心啊…’

　　…….

　　他想见李士英。

　　已经太久没看清他的脸。仅靠触摸根本无法满足。好想用健全的双眼好好看看李士英…

　　就在此刻。

　　咔嚓、咔嚓，听见了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义宰猛地抬起头。漆黑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时钟。和那只破碎的手表外形一模一样。时钟指针开始飞速旋转。他本能地意识到了。

　　‘时间…!’

　　在倒流。金色的光芒驱散了虚空。义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

　　白色灰烬纷纷扬扬。

　　义宰缓缓眨了眨眼。眼前延展着雪白的荒原。熟悉的景象。义宰摊开双手。

　　没有疤痕。

　　慌忙抚摸脸庞。光滑的面具覆盖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