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不如我来捅更有效率。见血也少些。」

　　再计较效率怕是要闹出人命了。见自己好言解释后义宰仍不放下短刀，士英温柔地补充道。

　　「放心啦，我捅人很拿手的。保证不疼。就叮一下。」

　　「放屁。」

　　「是哥哥的话还能捅得更温柔哦。」

　　还是速战速决吧。义宰娴熟地转了个刀花问道。

　　「需要多少血?」

　　「适量就行。」

　　他毫不犹豫划开掌心，细长伤口中立刻渗出殷红血珠。接过短刀的士英突然发问。

　　「有解毒剂吗?能解毒的遗物之类的。」

　　怎么可能有?

　　义宰示威般瞥了眼寒酸的醒酒汤店内部。虽说他自带解毒特性，但没必要向眼前这个可疑男人亮出所有底牌。

　　李士英将盛着紫色液体的玻璃瓶摆上桌面。瓶内液体如同溶解的史莱姆般粘稠，不时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让人想起沼泽蟾蜍栖息的泥潭颜色。

　　虽说不清具体成分，但这玩意与醒酒汤店的氛围格格不入倒是真的。当义宰盯着玻璃瓶时，脱下手套的李士英贴心地解答了疑问。

　　「这是我的专属解毒剂。」

　　「你专属的?」

　　「签契约时死了可不行。现在喝掉吧。」

　　“…….”

　　义宰用怀疑的目光仔细检查瓶身，最终紧闭双眼将解毒剂灌入口中。液体口感意外地顺滑，与狰狞外表截然不同。

　　静静握着短剑的士英突然开口。

　　「我要附加的条件只有一个。」

　　他毫不犹豫划破掌心。从横贯手掌的伤口里，滴落的漆黑液体已不能称之为鲜血。

　　「绝对不要背叛。」

　　伴随着冰冷的声音，液体接触的桌面瞬间焦黑碳化。

　　第31话

　　士英紧紧攥住义宰的手。相触的伤口仿佛被烈火灼烧般抽痛，这是久违的痛感。

　　殷红的血与漆黑的血液混合着沿手腕滑落。以彼此掌心为中心，金色藤蔓状纹路骤然绽放。某种刺痛感顺着掌心、手腕、手臂窜上心口，最终在心脏附近盘踞。

　　同时灼热的块状物从胃部翻涌而上。义宰咬破嘴唇发出闷哼，汹涌的反胃感几乎要冲破忍耐极限。

　　「…呃。」

　　「忍住。」

　　[特性【巴吉里斯克之毒(S+)】已激活]

　　‘等等’

　　望着突然弹出的系统窗口，义宰猛地睁大眼睛。

　　这虽是在西海裂缝讨伐巴吉里斯克获得的解毒特性，但至今从未真正触发过因为它从不对弱毒产生反应。可现在为何?

　　困惑万分的义宰突然呛咳，鲜血从指缝喷溅而出。腥甜的血味里混着若有似无的甘甜。

　　‘啊，这狗崽子。’

　　「…操，哥。你干嘛。」

　　你骂什么人，要骂也该我来骂。义宰用牙缝咳着血沫拼命维持逐渐模糊的意识。摇晃的视野中凝固着李士英僵硬的身影。

　　「哥?」

　　‘往人身体里灌毒发什么疯。’

　　「哥，快张嘴。」

　　‘明明警告过敢碰我就宰了你…’

　　「快点!」

　　士英焦躁地嘀咕着，将戴着手套的拇指捅进义宰口腔。义宰本能地咬住士英拇指，恨不得用牙齿把这根手指嚼碎吞下去。脑浆沸腾般灼热。

　　义宰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视野里纯白的系统窗。

　　‘S+级特性怎么这么慢。想找死吗’

　　[特性「巴吉里斯克之毒(S+)」已激活]

　　[解毒中]

　　[特性「巴吉里斯克之毒(S+)」已激活]

　　[解毒中]

　　[特性「巴吉里斯克之毒(S+)」已激活]

　　[解毒中]

　　系统窗像在喊冤似地接连闪烁，仿佛在表达自己已经尽力工作虽然车义宰根本不在乎。

　　李士英也，对巴西利斯克的毒液毫无兴趣。这狗崽子哪来的胆子往人身体里灌毒?好不容易吃的解毒剂屁用没有，到底为啥让我喝?要是我没毒抗特性你打算怎么办…

　　冰凉的液体很快顺着拇指缓缓流入。液体流过之处，灼热的温度逐渐消退。与此同时系统窗口弹了出来。

　　[解毒已完成]

　　[根据巴西利斯克之毒(S+)效果，对已解毒液产生抗性]

　　哈啊…哈啊…车义宰剧烈喘息着。都不记得上次这样吐血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随着体温下降，指尖开始慢慢恢复知觉。另一只手仍被士英牢牢攥着。

　　「哥」

　　义宰用能动的那只手按住自己额头。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防毒面具后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映入眼帘。

　　「…哥」

　　士英又喊了一声。义宰慢慢平复呼吸。不知是特性生效还是李士英灌的诡异液体起了作用，身体恢复得很快。

　　‘很好，这样就能…’

　　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疼痛 但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继续行动。

　　再次听到呼唤声时 义宰正想开口回应 却被带着体温的皮革手套轻轻抚上脸颊与下巴。那只在脸颊上游移片刻的手缓缓下移 钳住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黑色防毒面具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士英用气声问道：

　　「能看见我吗?」

　　废话 这黑得发亮的面罩怎么可能看不见。义宰乖顺地点头 由于头部被固定住 动作更像是轻微抽搐。士英忧心忡忡地喃喃道：

　　「耳朵好像也能听见。」

　　“…….”

　　「说话呢?要是发不出声就眨眨眼。」

　　要是开口绝对会先爆粗 义宰用最大自制力忍住发声 改为眨眼示意。与其说是不能说话 不如说是不愿开口 反正结果都一样。他感觉到钳住下巴的指节又收紧了几分。

　　「...声带受损了？」

　　“…….”

　　「其他部位呢?」

　　这混蛋到底带着什么剧毒?

　　越听越觉得离谱。也就是说现在李士英担心的综合来看…那家伙的毒能同时损伤视觉、听觉、声带甚至内脏？而且还是连S级觉醒者都能生效的剧毒。

　　‘普通毒物能有这么强?’

　　「车义宰。」

　　焦躁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不知为何小心翼翼的指尖触到了后颈。义宰突然好奇李士英此刻是什么表情。于是他伸出了原本抵着自己额头的手，

　　“…….”

　　「你干什—」

　　猛地攥紧了防毒面具。

　　咔嚓！他掌心里面具前壳被捏得粉碎。抓着扭曲变形的部分狠狠一拧一扯，撕裂的防毒面具后露出张血色尽失的苍白脸庞。因惊愕而睁大的紫罗兰色眼睛、微张的嘴唇，以及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前的刘海。

　　‘睫毛还真他妈长啊。’

　　那张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脸竟因惊愕而扭曲的模样，让他相当满意。看够士英狼狈表情的义宰，随手将撕碎的防毒面具残骸甩到一旁。接着又掰开了李士英僵直发硬、仍紧扣脖颈的手指。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漫不经心地答道。

　　「死不了。声带受损个屁。」

　　“…….”

　　「活这么久头回见识这种剧毒…你他妈还有良心吗?」

　　「…操。」

　　李士英姣好的面容顿时狰狞扭曲。他扯下破损的防毒面具摔在地上，恶狠狠瞪着义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