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发出好几声感叹。随后，响起耳熟的哼唱声。

　　「真是条大鱼呢~别处都不去偏偏在这儿蹲着~」

　　嗒，鞋底踩上白色藤蔓的刹那。

　　吱呀

　　静静摇曳的白色藤蔓突然齐刷刷朝动静处扑去。然而动静的主人却啪嗒、啪嗒地踩着藤蔓，毫不犹豫地走近。青年在义宰面前蹲下。蓬松的浅蓝色头发随之晃动。

　　「唔，怎么没事?还以为会被藤蔓缠住呢。看来藤蔓也认得出强者啊…?」

　　他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叼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烟盒递向义宰。

　　「要来一根吗?」

　　“…….”

　　「啊，戴面具抽不了吧?真没办法。过个干瘾吧~礼物，礼物。」

　　义宰像逗猫般突然抓走在他眼前晃动的烟盒。原本嬉皮笑脸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

　　「哎呀，没想到全拿走了。」

　　朦胧的灯光摇曳着。堆积如山的白色灰烬与覆盖通道的白色藤蔓。和荒原如出一辙的景象。义宰扯下自己倚靠的墙面藤蔓。藤蔓覆盖处露出红色砖块。似曾相识。

　　「这里是….」

　　「这里是钟路3街地下城。嗯，和你上次进去时有点不一样吧~?」

　　嚓，打火机窜起一簇小火苗。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氤氲的烟雾中，男人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你~?」

　　奎奎，潘奎民咧嘴笑了。义宰没有回应笑容，而是环顾四周。附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只有奎奎和车义宰两人。

　　...那李士英呢?哈尼比呢?义宰直接将浮现的疑问说了出来。

　　「李士英在哪里?哈尼比呢?」

　　「噢，没想到你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奎奎将打火机抛向空中又啪地接住。歪斜的嘴角回应道。

　　「这应该是我要问的问题吧~?至少目前是。」

　　“…….”

　　「为什么只有J一个人回来了...?李士英和哈尼比，还有另一个家伙去哪儿了。回答我啊~?我也得确认情况才行。」

　　咚，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义宰慌忙转身向后望去。钟路3街地下城通道尽头本该是地下城入口。确切地说就是义宰刚才倚靠的位置。但原本腐蚀地下城入口所在之处...

　　「…啊?」

　　只有漆黑的墙壁。

　　第297话

　　等待的立场

　　急促的皮鞋声接连踩过白灰与藤蔓。手电光束凌乱地扫射着地板和天花板。藤蔓疯狂扑向人们的腿脚，却在啪的响指声中尽数焚毁。郑彬向紧随其后的马太福音点头致意后提高了嗓音。

　　「我是郑彬!您在那里吗!」

　　通道尽头爆发的吼叫仿佛在回应他。

　　「都说了砸烂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呃啊…!」

　　咚!

　　爆裂声震动着通道。郑彬与马太福音交换了眼神。那是奎奎的声音。向来游刃有余的他此刻却透着罕见的慌乱。显然出了状况。郑彬急忙将手电照向通道尽头。

　　而光线映出的景象…

　　「在听吗?这玩意做过防腐处理根本砸不…哇靠为什么只攻击我！喂喂讲点道理啊，卧槽力气这么大…！」

　　轰!

　　「啊~懂了。想塌方活埋我们是吧~?就这意思?找死早说啊…!」

　　有人正拽着奎奎的双臂挂在他背后。毛绒夹克和蓬松的浅蓝头发随风飘荡。郑彬用怀疑的声音问道。

　　「…奎奎先生?」

　　奎奎猛地回头喊道。

　　「快劝劝这家伙~!根本说不通!」

　　「发生什么情况了?」

　　「都说地下城入口关闭了还这样!砸墙能打开关闭的地下城吗~大家都要被活埋了啦!」

　　砰!

　　被奎奎拽着的人踹向堵塞的墙壁，整个通道都在震颤。白灰和粉尘簌簌落下。郑彬将手电筒递给马太福音后，抽出黑色锁链缠绕在手上。

　　「…是J先生吗?」

　　“…….”

　　「是我，郑彬。听说您回来了特来接应。」

　　正要再次踹向墙壁的腿突然悬停在半空。戴着黑色面具的青年转过头。灰发在手电光下乍看宛如白发。郑彬用尽可能亲切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有很多事想听您说。也有很多事要向您汇报。」

　　“…….”

　　「J先生。」

　　「…我在听。」

　　J将抓住自己胳膊的奎奎的手甩开。奎奎耸耸肩乖乖退后。郑彬突然觉得，圆形手电筒的光束就像照射罪犯的聚光灯。

　　「听你这么说。」

　　聚光灯只照着J一人。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出来了呢。」

　　这次也是。

　　被困在这个空间的人们。独自脱身的J。和西海裂缝时如出一辙。郑彬的喉结滚动着。西海裂缝脱险后，J就销声匿迹了。直到很久以后才重新现身。这次也会这样吗?郑彬陷入苦恼。如果他要逃走，该放他走吗?

　　但是。

　　「是啊。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听你说呢。」

　　J没有逃走。他那坚定的模样让郑彬的纠结显得多余。郑彬暗自松了口气。同时继续用鞋底碾碎缠绕脚踝的藤蔓，指了指身后。

　　「总之…这里太危险，我们出去再说吧。」

　　J默默点了点头，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他抚摸空荡墙壁的背影显得异常孤寂。这时奎奎凑到郑彬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发出"哎呀呀"的痛呼声。苦涩的烟草余味飘散开来。奎奎撅起了嘴。

　　「哎呀…力气真大。又不是什么野牛。」

　　「但您坚持得很好。」

　　「才不是~…再多待会儿的话别说保存处理，连骨头都能给捏碎咯。就算那样都还有余力呢。」

　　奎奎抓了抓蓬乱的头发。

　　「他现在不正常，完全疯掉了啦。」

　　三人凝视着抚摸墙壁的J。随后郑彬察觉到一个异状那些遍布通道、不断纠缠他们双腿的白色藤蔓...

　　“…….”

　　却没有靠近J。他屹立在白灰与藤蔓之上，仿佛...

　　与它们本是一体。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但郑彬摇头驱散了它。不该为不确定的信息焦虑，恐慌会妨碍理性思考。

　　良久，J终于从墙面抽回手，向他们走来。

　　吧嗒吧嗒…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巨大黑影。能感受到笼罩四周的强烈压迫感。缠绕三人腿脚的白藤像被抽走力气般耷拉下来。

　　J将皱巴巴的烟盒抛向半空又接住。

　　「走吧。」

　　* * *

　　觉醒者管理局，局长室。

　　局长室内坐着四人。腰背挺直的马太福音，膝头搁着笔记本电脑蜷坐的郑彬，翘着二郎腿歪坐的奎奎，以及靠在沙发背上的J。

　　J车义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陷入沉思。根据郑彬的汇报可归纳出以下内容：

　　人类变异成怪物的事实虽被列为机密竭力掩盖，但因某油管主播的直播完整记录了变异过程，事态已无法隐瞒。尽管博士和研究团队宣布正在研发疫苗，但无济于事出现前驱症状者仍在持续增加。

　　人们被不安感笼罩着。觉醒者怪异变异时还算好。毕竟不关自己的事，猎人们会处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迄今为止变异成怪物的人全是平民。何时、何人、会怎样变成怪物都无从知晓。只要有人咳嗽就会招来尖锐的目光。

　　人们不再相信任何人。连信仰象征郑彬都不被信任。猎人能杀死怪物却阻止不了变异。这是个充满不安与猜忌的时代。

　　而有支团体正尖锐地刺入这份不安与猜忌。

　　「普罗米修斯。」

　　「是的。他们打着志愿服务与救援团体的旗号出现，是个小型共同体。该怎么说呢...嗯...演变成了某种邪教。据说人们聚集起来聆听先知的话语。」

　　「怎么，听先知祷告就能停止变异?」

　　「据说会给虔诚的信徒注射治疗剂。」

　　「治疗剂?」

　　马太福音推了推银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