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去吧。」

　　“…….”

　　「该不会这话听着也很奇怪吧?出去。Get out。Okay?」

　　「听得懂。等等，之前感应到的异常能量反应就是这个?这真是裂缝入口吗?」

　　士英像观察般打量着传送门回应道。

　　「和钟路3街地下裂缝的入口颜色一模一样呢。能量波动也是。」

　　「天啊….」

　　哈尼比脸上渐渐浮现灿烂笑容。他激动地抓住义宰肩膀连珠炮般抛出问题。

　　「你打开了封闭的裂缝?怎么做到的?你又是谁?特意来这里的吗?来接我们?等等这真是入口吧?」

　　义宰对每个问题都点头回应。他每点一次头，哈尼比的眼睛就亮一分。那是广告里才能见到的耀眼笑容。他满脸灿烂地搂住佳乙。

　　「疯了吧!我们能出去了佳乙!」

　　「呃，姐姐…!」

　　「啊，这该死的鬼地方!得赶紧出去。我可不想亲眼看着马太福音死掉。」

　　哈尼比毫不犹豫地大步跨进传送门。他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愧是哈尼比，干脆利落真不错。但佳乙在传送门前犹豫着。

　　就在那时。

　　义宰突然感到一股被拉扯的力量。他慌忙看向传送门漩涡状的入口正逐渐缩小。门对面传来急促的喊声：

　　「听得到…门撑不住…快回来…!」

　　“……!”

　　「J先生!…没有你…门就…打不开……」

　　该死!义宰咬紧牙关。看来传送门维持时间到了。不能再犹豫了。

　　「佳乙同学，对不起了!」

　　「哎?啊呀…!」

　　义宰推了一把在传送门前踌躇的佳乙后背。随着一声短促尖叫，佳乙消失在传送门中。现在只剩两人。不知此刻他是否认出了自己是谁。

　　「李士英!你也…」

　　义宰本想回头看看，却被身后猛然环抱过来的高大身躯挡住了视线。那双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和脖颈，大手摩挲着缠满绷带的后颈。指尖所到之处都泛起细密的刺痛，柔软发丝扫过耳际，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呢喃。

　　「哥。」

　　“…….”

　　「留下来陪我好吗?」

　　“…….”

　　「就我们两个人…直到世界毁灭。」

　　「…怎么，又认不出我要掐脖子?」

　　「嗯…虽然不情愿，但哥想要的话。」

　　「我可没那种癖好。」

　　「开玩笑的。全是假的。」

　　咯咯笑声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震颤。义宰望着逐渐缩小的传送门应道。

　　「现在才认出我?」

　　「啊哈…刚才对不起…还以为又出现幻觉了。」

　　“…….”

　　「毕竟你死掉的样子更熟悉…压根没敢想会是本尊。」

　　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湿润的舌尖突然扫过耳廓，该死。腰眼传来阵阵酥麻。义宰缩紧了肩膀和脖颈。低笑声潮水般涌来，柔软的唇瓣在太阳穴与脸颊游移。空虚感被一点点填满。他抓住了环住自己脖子的手臂。

　　「…现在看我的脸还是很奇怪吗?」

　　「是啊。光秃秃的像蒙了层雾…」

　　「那还想这样?」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看您的脸了。」

　　宽大的手掌温柔托住下巴转过来。义宰没有抗拒。四目相对时，那双紫罗兰色眼瞳里泛着熟悉的柔情。略显粗糙的唇瓣贴上来，他像往常那样微微张嘴，但对方没有深入。取而代之的是鸟儿啄食般的轻吻，伴着唇齿间漏出的低语：

　　「因为是哥才这样的。」

　　“…….”

　　脑袋都要融化的感觉。想说的话太多了。想说说在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看到的模样，也想说说没有他的那些往事。那时候你怎么样呢？我想问。光是瞥见那些片段我就已经受不了了，你呢？

　　不知不觉间传送门已经缩小到只剩义宰上半身的大小。现在真的不能再犹豫了。义宰戴上黑色面具后，抓住了士英的手。

　　「走吧。」

　　“…….”

　　「该回去了。」

　　士英露出了微笑。

　　那些话等回去再说也不迟。反正有的是时间。义宰将手伸向传送门。身体被吸了进去。就在那一刻

　　啪。

　　「我去不了。」

　　啥?

　　掌心残留的体温突然消失。义宰慌忙回头张望。什么都看不见。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全身。周遭的噪音冲击着鼓膜。

　　「J先生回来了!」

　　「确认J先生回归!」

　　「总计三人，已全部回归。」

　　义宰睁开眼。摊开了紧握的手。

　　只剩下一只黑色手套。

　　第313话

　　…后来的事，嗯。记不太清了。

　　恢复意识时，黑色锁链已将身体紧紧束缚。义宰跪在滚烫的地面上眨了眨眼。眼睛、鼻子、嘴巴、喉咙。每个部位都灼热干燥到难以呼吸。快要窒息了。环顾四周，鲜红的火焰呈圆形包围着他。

　　‘好热…。’

　　汗珠顺着下巴滴落。灰烬与火星四处飘散。滴答、滴答，猩红的火星在膝盖前方熄灭。义宰抬起头。在蒸腾的热浪后方，站着三个人。哈尼比、马太福音和郑彬。锋利的细剑尖端正精准指向义宰。隐约传来他们的交谈声。

　　「…没关系，已经绑牢了…。」

　　「要是再暴走…。」

　　「被锁链束缚就不可能那样了。」

　　郑彬走近了。周围的部分火环随之熄灭。他反常地浑身是伤，凌乱的头发也没整理，甚至右脸还红肿着。郑彬单膝跪地与他平视。

　　「J先生，您能认出我是谁吗?」

　　义宰迟缓地点了点头。光是点头这个动作就已耗尽力气。郑彬从西装内侧掏出手帕，替他拭去后颈的汗珠。

　　「看来您恢复意识了，容我说明情况。这里是钟路3街地下城，J先生刚脱离副本就开始发狂。哈尼比先生试图阻止但独力难支，于是我和马太福音先生接到通知赶来，联手制服了您。」

　　「…发狂?」

　　「是的，发狂。」

　　哈尼比突然暴躁地插话。

　　「发狂个屁，根本是疯狗发作！彻头彻尾的疯狗！」

　　「哈尼比，注意措辞。」

　　「注意个鬼!喂J，把你从副本捞出来是情分，可你刚出来就像条疯狗乱咬人，这他妈没法洗白好吗？当时研究员们和佳乙全都在场啊？」

　　“…….”

　　「你他妈到底为什么发疯——」

　　啪，一只大手捂住了哈尼比的嘴。马太福音捂着哈尼比的嘴悄悄往后退。嘴唇干得发裂。每次呼吸都感觉喉咙在燃烧。这里太热了…而且干燥。听到粗重的喘息声，郑彬小心翼翼地固定住义宰的下巴让他抬头。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啊，太热了吗?我没想到这点。光顾着控制住您了…抱歉。」

　　「有这么热?」

　　「现在J先生是觉醒前的身体状态。普通人很难承受这种高温。很抱歉，J先生。我们要把您移送至觉醒者管理局。」

　　郑彬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义宰扛了起来。身体控制权被剥夺的感觉并不好受。被像货物般扛着也是。义宰勉强聚焦着模糊的视线问道。

　　「…李士英呢?」

　　没有回应。沉默就是答案。义宰咬紧了牙关。

　　* * *

　　义宰盯着天花板上孤零零的斗笠形吊灯。这间阴暗狭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觉醒者管理局的审讯室。

　　郑彬刚抵达觉醒者管理局就突然把义宰塞进审讯室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让他等着。好在解开了锁链，但从门外感受到好几道沉稳的气息来看，似乎安排了监视人员。

　　‘完全被当成危险分子了。’

　　除了老实等待别无他法。毕竟不想折腾那些可怜的公务员。等待郑彬期间门开过几次，有位公务员进来递交事故报告书和圆珠笔就离开了。其中一份是某人已写好的报告，另一份则完全空白。

　　「请问郑组长什么时候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