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市场自不必说，就连暗黑渠道也悬赏了魔石，但收获寥寥。据说随着普通地下城逐渐被侵蚀， dungeon副产品的流通量急剧减少。从药水原料的药草，到怪物核心的魔石皆是如此。白化怪物体内没有魔石。

　　眼下能指望的只有佳乙同学了。

　　‘虽然对佳乙同学很抱歉…’

　　不找出线索我就活不下去。无论为了工作，还是为了李士英。佳乙的指尖开始绽放出千万种色彩。义宰闭上眼睛，眼睑后方闪烁着微光。意识逐渐沉向深处。

　　* * *

　　义宰睁开了眼睛。

　　这是间堆满书籍纸张和各种杂物的阁楼。又是哪儿?义宰挠着头环顾四周，这时发现书桌前坐着个人蓬乱的卷发，宽阔的背脊。熟悉的背影，正是李士英。

　　‘没找错地方。’

　　义宰悄悄靠近士英，伸长脖子偷看他在做什么。李士英握着粗黑的记号笔，而书桌上...

　　摊开着笔记本。笔尖正缓缓向笔记本移去。

　　脊背一阵发凉。南宇镇那张扭曲如恶鬼的脸从脑海中闪过。从那一刻起身体比思维更快。义宰猛地打掉了士英的手腕。

　　「喂，你这疯子!」

　　啪!

　　哐当，骨碌碌…

　　“…….”

　　“…….”

　　击打手腕的指尖火辣辣地疼。义宰望着在地面滚动的水性笔和自己的手来回切换视线。没有穿透…而是打中了?

　　义宰缓缓抬眼。凌厉的紫瞳正灼灼发亮。唰粗糙的手掌突然钳住他的手腕。在他上半身被拽歪的瞬间，另一只手猛然探向面具下方。急切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随后

　　粗粝的拇指径直捅进他口腔。

　　第322话

　　侵入的拇指翻搅着柔嫩的内壁、舌尖与上颚。疯了吗?义宰忍不住咬住那根手指。咕啾…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血肉触感伴随着甜腥味在口中扩散。这时手指才猛然抽离。

　　浑圆的齿痕渗出黑血，顺着手指淅淅沥沥往下淌。糟了…义宰裹住他的拇指闷声问道：

　　「…疼吗?」

　　虽然没咬到出血的程度。义宰用舌头舔舐着口腔各处试图消除甜味。与此同时，士英专注地盯着义宰覆盖在齿痕上的手喃喃自语。

　　「是真的吗…明明很痛。」

　　「突然说什么胡话?」

　　「可能是恶劣的幻觉或梦境，又或者两者皆是…」

　　李士英没有回答，反而开始自言自语。义宰突然感到害怕。想观察对方表情，但蓬乱蜷曲的长发遮住脸庞看不真切。

　　义宰伸手拨开遮住脸的头发。发丝比记忆中更粗糙，缠绕在指间。紫色瞳孔追随着手的动作。

　　「李士英，你没事吧?」

　　“…….”

　　「能认出我是谁吗?」

　　总不会因为面具就认不出来吧。或者像上次那样突然掐脖子。义宰像揉面团似的搓弄着士英的脸，左右转动脑袋仔细检查。视力看起来正常，除了消瘦些面容也没变，没有疤痕之类。士英温顺地任由粗糙的手掌摆布自己的脸。

　　这次既能看见，也能触碰到。

　　‘佳乙学生的能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提升的。’

　　那难道是李士英做了什么吗。义宰用怀疑的眼神问道。

　　「你能看见我吧。」

　　「嗯。」

　　「嗯什么嗯，又开始惜字如金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上次明明摸都摸不到你。你连看都看不见我。」

　　「谁知道呢。」

　　义宰双手捧住士英的脸固定住他的脑袋。原本闭着眼睛把脸颊贴在他掌心的士英突然睁开一只眼。

　　「这次是真的吗…」

　　「哈?」

　　「没事…还不确定。」

　　士英像要包裹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般突然抓住。带着清晰齿痕的拇指抚过义宰的手背。他有气无力地呢喃。

　　「能打我一拳吗?咬我也行。唔，还是掐脖子最方便吧…」

　　寒毛都竖起来了。因为噩梦正丝丝缕缕浮现。义宰慌忙从士英脸上抽回手，又把黏糊糊缠上来的手啪地拍开。

　　「真是疯了!」

　　「怎么了?」

　　「你、你…你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士英?该不会是那个怪胎吧?」

　　士英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歪着下巴反问道。

　　「那你呢，是车义宰没错吧?」

　　「我可没空玩二十问。」

　　「我也是因为不确定才问的。」

　　「不确定?」

　　「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车义宰。」

　　“…….”

　　「见过太多冒牌货反而分不清了。不过看你咬人的样子倒像正主。」

　　士英微微偏头。明明说着同种语言却像鸡同鸭讲，对话总在打转。义宰拼命追着他飘忽的思路。所以意思是…看见过我的幻象?因为见太多导致分不清现实了?

　　‘操，这得送医院了吧?’

　　肉体的伤能治，精神的伤无药可医。义宰猛地抓住士英肩膀。见他只是转动眼珠瞥向自己的手，义宰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所以说。」

　　“…….”

　　「我喊撤退的时候你他妈跟着跑不就得了，蠢货!」

　　砰!!

　　坚硬面具与裸露额头相撞的声音清脆回荡。

　　* * *

　　李士英被撞到额头后才算稍微清醒过来。这也难怪。能和S级脑袋对撞还安然无恙的，只有同为S级才能做到。但这次义宰却疑神疑鬼起来。他捏着对方柔软的脸颊再次确认。

　　「你真没事?」

　　「问多少遍了。说了没事啦。」

　　士英像野兽蹭脑袋似的把头顶进他手里。温热的额头和发丝填满了掌心。义宰揉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叹了口气。

　　「看到幻觉本来就不正常吧。连幻想和现实都分不清。」

　　「…这怪谁啊。」

　　原本慵懒垂着的眼角突然锐利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珠骨碌转了一圈又盯住义宰。后颈顿时冒出鸡皮疙瘩。是久违的眼神。那种疯癫的目光。

　　「爽完就跑很开心?」

　　「…我干嘛了?」

　　「突然出现把人搞得心神不宁就溜走，很痛快吧?」

　　「喂，你他妈像白痴...不对。重点是谁在跟我说话!看到那种场面谁不火大?」

　　「啊哈…那些也都看见了？干脆说我像狗一样爬行的样子也被您观赏到了如何？」

　　「不是故意要看的…等等，你还爬着走?为啥?」

　　士英像是故意让人听见似的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真没想到高贵的英雄还有偷窥癖…也是，除了我谁还会迎合这种变态嗜好…既然知道您这口味，以后我会注意的。」

　　「注意个鬼!才不是那样!」

　　「啊，不是您说要配合的吗?我还以为…」

　　连珠炮般的嘲讽让人招架不住。虽说没期待过感人重逢，但也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拌嘴现场。这欠揍的家伙!义宰使劲捏住士英两颊，把他脸蛋挤成金鱼嘴。

　　「见到哥哥不高兴就算了，还净说风凉话。」

　　「先撩者贱懂不懂？突然像幻觉似的冒出来又消失的是谁啊？根本不懂别人心情。」

　　「喂喂，越说越离谱了。我到底做什么了?」

　　「哈，自己干过什么都不记得。您可真是了不起。」

　　这样的李士英真是好久不见了。心思像麻花一样拧巴的李士英。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我没说什么吧?义宰努力回想着。假装挥拳却亲了额头，说了别管那空壳等我回来，也承诺过会再来的。

　　‘...我没做错什么吧?’

　　怎么想都找不到合适的答案。士英又阴阳怪气起来。

　　「不用看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肯定在琢磨自己做错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