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冰冷的沉默中，我继续弹出提示。

　　[记住。]

　　从要注意目光方向，以便确认对方的属性，到可以推迟 状态异常 清除的事项。

　　当然，这些只是些小贴士罢了。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

　　[最关键的是……我给你的未来信息可能会改变。]

　　[根据你的行为，可能会产生蝴蝶效应，导致信息失效，最好留心。]

　　“……”

　　短暂的沉默后。

　　“嗯。”

　　青黎平静地答道。

　　然后，他慢慢地敲了敲手指。

　　“不过，你为什么要想这些呢？”

　　果然，他还是这样反应。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这么过分，而又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我冷冷地评估道。

　　然后故意拖了几秒，我才弹出提示框。

　　[真是自相矛盾。]

　　[我之所以和你说话，是因为我能像个正常人那样判断，想通过帮助你，试着和你谈判。]

　　[要不然我就直接放着你重新开始，反正我不在乎。]

　　那家伙微微挑了挑眉。

　　我叹了口气，轻轻晃了晃提示框，然后接着说：

　　[说实话，我能在这里待多久你觉得？我现在根本不清楚自己能帮你多少。]

　　[但你看，搞成这样，我有点……感到郁闷。]

　　青黎敲了敲桌子。

　　“所以，你的行为就是纯粹的好意？”

　　[至少，确实有好意在里面。因为我是在正常地思考。]

　　然后我仿佛生气了一样，更加激动地敲起了键盘。

　　[而且就算我在这里阻止你重新开始，对你也没什么坏处。359天的损失？你不还是会觉得重启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吗？]

　　“……”

　　然后是致命一击。

　　我调整了一下语速，故意慢慢地说出接下来的话，带着些许疲惫感。

　　[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老实说，我都不太明白我在这里的意义。]

　　[删不删都无所谓，随便吧。反正我不会死。]

　　最终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 可以抵制。

　　要是惹毛我了，我也不管自己死不死，反正什么都不说。

　　写到这里看起来像是工会的声明，但也无所谓。

　　‘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应该已经看见我能做什么了吧？那么，你也在琢磨还能从我这里榨取多少。

　　放弃利益？

　　我抱着胳膊，等着他的反应。

　　当然，如果真打算删除我，那我得立刻改变策略，但我预料到他不会走到那一步。

　　有原因的。

　　因为他根本不了解我。

　　他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也只能在有限的信息中猜测我的虚张声势到底有多深。

　　再说，我能提供的效用价值还未可知。

　　所以在准确的计算值出来之前，选择删除肯定没有那么吸引人。

　　‘那他应该会尽量选择更安全的路线。’

　　他已经充分威胁过我删除这事了。

　　正好他也在考虑释放些诱饵，而决定权在他手里，所以不会急着再次强硬压制我的地位……

　　“所以呢？”

　　没错！

　　他会先退一步，采取“先听听看”的态度。

　　‘呼，’

　　我迅速思考，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就像坐下来一样。

　　‘这里不能太强硬。’

　　如果继续逼迫下去，可能会迎来谈判破裂的结局，所以得把握好分寸。

　　找一个可以接受的界限。

　　[你也知道，这些提示对你没有直接的威胁。]

　　[我会尽量合作的。我们就好好谈谈，做个人吧。]

　　尊重我作为一个有人格的存在就好。

　　“……”

　　青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盯着提示框。

　　他看起来像是静静地在用计算器计算。我握紧拳头，等着他的回答。

　　然后他的嘴巴开口，吐出了一句话……

　　“那就试试吧。”

　　‘…！’

　　没错。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我笑了笑，打量着他的脸。

　　青黎依旧面无表情，注视着提示框。

　　“只要不妨碍到我。”

　　哦。随便你怎么说。

　　[如果我妨碍到你，那就删了我吧。不会再说其他话。]

　　[拜托了。]

　　“好。”

　　他答得毫不犹豫，眼神也没有什么情绪，随即举手挥了挥，面无表情。

　　[(_)]

　　放松点。

　　* * *

　　之后，青黎的态度有了些微变化。

　　他开始对提示框也展现出一些社会礼仪。

　　[是时候锻炼了吗？]

　　“嗯。”

　　我们就这么简单地交换着几句对话。

　　当然，青黎几乎不发出声音，大多数时候是我读取他的想法，并把它们转化为合适的语言。

　　看似无意义，但总有一些东西会悄悄流露出来。

　　我是经验丰富的。

　　‘当初参加时，我根本没打算和那些小孩子搭话。’

　　看着测试完成后我到底干了什么吧。现在所有成员都知道我是柳建宇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发展趋势。

　　在有秘密的情况下，对于不需要保守秘密的对话对象，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自己的想法，即使是很微不足道的细节。

　　即使是那些长期与他人划清界限生活的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青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能公开谈论重启经历的对象，这种空隙对他来说很难警觉到。

　　尤其是我还能够读取这家伙表面的想法时……

　　“肯定会有破绽。”

　　我一边微笑，一边将手放在终端上。我甚至想去厨房拿一袋车尤金的爆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