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拉扯橡皮筋，突然断开时，剩余的部分会猛地弹出去，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让我看看。

　　我现在正从此时此刻向未来走去。那反方向的系统残渣……

　　“是去更久远的过去吗？”

　　“可能是吧。”

　　青黎经历过的那些回合逐渐过去，流星穿过天际，消失不见。

　　向着更远的过去，越来越远。

　　“到底……那是怎么回事？”

　　它变得越来越小。

　　不过，在某个地方，它应该会停下来，然后做出系统惯有的疯狂举动。

　　就算只剩下碎片，它还是会顽强地附着在我身上。

　　它会满足宿主的愿望，抽取能量……恢复力量。

　　‘啊。’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吗？

　　“那个就是完整的系统吗？”

　　“什么？”

　　失去了人格和智慧的朴，那家伙大概只剩下非常低级的智能和原始的力量。

　　然后，它会慢慢更换宿主，逐渐恢复……最终成为我所遇到的那个高级智能的系统。

　　‘然后我脱离后，又变回原始的残渣，掉到遥远的过去……。’

　　这是一个循环。

　　“时间一长，那家伙就会变成我们所遇到的那个系统。”

　　“啊……。”

　　大月似乎慢慢理解了我的话，然后惊愕地站了起来。

　　“那，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创造了系统吗？”

　　你在说什么。

　　“不能说是创造了。原本就存在的家伙变成残渣后回到了过去而已。”

　　“呃……这，这倒也是。”

　　就像鸡和蛋的问题，分不清谁先谁后，我们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一段过程罢了。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也就是说，那家伙不会再来到更未来的时间了。”

　　到这个时间点为止，它就会回到起点。

　　换句话说，系统是被困在这个时间段内的一个完整体。

　　我微微一笑。

　　“看来真的没什么可见的了。”

　　心情豁然开朗。

　　“那就是说……！真的结束了吧。”

　　是的。

　　我点了点头，大月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但讽刺的是，他身上那些人工生成的故障现象依然存在。

　　‘这就是他认知中的自己模样吧……。’

　　就像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一样，他从系统那里受到的影响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

　　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自从成为系统后，我有了一些感悟。

　　‘呆在那里，会觉得自我认同感完全被消耗殆尽。’

　　就像喝醉酒到分不清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的状态一样，变得异常模糊。

　　但这并不是一种情感上的混乱。

　　‘就算是让人不适的刺激，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极度稳定的状态。

　　简单来说，更像是没有自我的人工智能，而非一个正常人类。

　　于是，我终于对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的人类精神有了直观的理解。

　　“大月。”

　　“嗯？”

　　是的。

　　刚刚的弹窗中，大月的标签依然是“大月”。

　　也就是说，他既不是柳建宇，也不是朴，昵称才是他的身份认同。

　　其他人都有各种不同的描述，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最终，我还是问了出来。

　　“你……觉得你的名字是什么？”

　　“什么？”

　　“不是大月这种外号。”

　　“呃……。”

　　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我的问题突如其来，然后回答道：

　　“那个……我觉得叫大月挺好的。我其实没想过一定要有个名字。啊，柳建宇！柳建宇不就是我的名字吗？”

　　“……。”

　　“哥，哥。你怎么叹气了？这个情况，你突然这样让我有点怕……。”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我缓缓说道。

　　“朴并不像是你的名字。而且……你叫我的时候，有时候会喊建宇哥。其实你并不觉得柳建宇是你的名字，对吧？”

　　大月仍然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哥，你不就是建宇哥吗？”

　　“对你来说……可能是这样吧。但实际上，现在的柳建宇是你。”

　　“……。”

　　“这么说的话，对我来说，你也曾是朴。”

　　他的表情明显写满了“完全无法理解，越说越混乱”。

　　“呃……我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个。老实说，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吧……。”

　　大月一脸纠结。

　　我最终露出一抹苦笑，说道：

　　“对你来说，柳建宇和朴，也希望都能成为你的名字。”

　　“啊……？”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作为一个人，能对自己的身份有点追求。”

　　我想起了那次和他共享视野时，舞台上压倒性的观众席景象。

　　那是我以TeSTAR朴的身份生活时，所找到的意义。

　　我希望他也能在自己的人生中，能有机会体验到类似的场景。

　　哪怕只是通过照片或故事也好。

　　“所以……系统已经没有了。你也应该以柳建宇的身份，作为一个人，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想想什么是你喜欢的，什么是你讨厌的……。”

　　“……嗯。”

　　大月点了点头。

　　不过，看起来我的话似乎还没完全打动他。

　　‘不过。’

　　做着做着，总会好起来的吧。

　　只要投入时间和精力，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他也已经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精力。

　　‘暂时不要逼得太紧，就到这里吧。’

　　“呼。”

　　我站起身。

　　时机也差不多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