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我想起了几个月前青黎在MT综艺拍摄时说的话。

　　“这是不会再来的瞬间，所以要用心投入，保持平衡……妥善利用。”

　　“你看到这里了吗？”

　　“谁知道呢。”

　　青黎只转了转眼睛看向我，黑帽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当是我没自信到觉得一定会赢吧。”

　　“……”

　　我轻轻一笑。

　　该说谢谢他没轻视我吗？

　　我转头看向那条狗，狗把脸蹭向别人的脚踝，一脸满足，好像在挠痒似的。

　　“你摆下的这盘棋，我吃得很开心。”

　　“……”

　　“感觉怎么样？”

　　“不坏。”

　　他撑着下巴。

　　“真过分啊。我每次看到学弟吃亏的时候，总是替你担心呢。”

　　“真心话？”

　　“当然了。”

　　我摇了摇头，他笑了。

　　‘真是没办法。’

　　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气氛缓和下来。仿佛察觉到了我们的变化，那条狗站起来，用前爪开始自娱自乐地玩起来。裤子都快被它抓破了。

　　“MT综艺的花絮里有它的镜头。”

　　“因为有人强烈要求要用‘空空’。你们学弟团的综艺里也出现过一只狗。”

　　“蒙盖。”

　　“嗯？”

　　“它叫蒙盖。”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会叫它‘狗’，根本不记名字呢。”

　　“……”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称呼青黎那条狗……不，称呼‘空空’的名字。

　　“哈哈！”

　　这家伙笑得太过分了，算了，今天就放过他吧。

　　“听说你在准备演唱会。”

　　“嗯。”

　　在雾气散去之前，我们一直在步道角落一边喝着运动饮料，一边闲聊。

　　虽然没有正式清算，但我们达成了一种整理后的默契。

　　意外的轻松。

　　* * *

　　‘是啊，还不错。’

　　青黎结束了对与朴那天谈话的回想。

　　-VTIC并没有吃什么亏。

　　这是清晨对话得出的结论。

　　但。

　　‘实际感受是另一回事。’

　　化妆间里，青黎纹丝不动地任由刷子在眼角游走，只有眼珠稍微转动，环视着周围。

　　问题并不在于公众舆论。

　　而是队内士气的感受问题。

　　当别人奔跑时自己却在原地踏步，就意味着落后了。

　　同一时期，同一个定位的男偶像发布的歌曲，比他们的表现更好，那种压力感。

　　公司职员反而像是产生了逆反心理，频繁地夸奖这次VTIC的成绩，甚至赞叹不已，但那种喧哗显得刻意，反而破坏了氛围。

　　‘早就警告过他们不要这样了。’

　　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怎么用这种功能，现在已经退化了吧。

　　‘这一次’的VTIC，之前从未因为成绩问题而经历过任何困境。

　　没有被其他团体超过，也没有因为前辈或后辈团体的牵制而受到实质性的打击或粉丝流失。

　　虽然曾经经历过成员退团这种重大的事件，但那是意外，是灾难。与其说活动失败了，不如说他们从未真正面对过失败。

　　简而言之，这次VTIC正首次在内部消化一种失败感。

　　“……”

　　青黎突然间，无端生出了陌生的领悟。

　　‘这一次’的VTIC。

　　这种说法并不恰当。以后已经不需要再排队轮流了。

　　像是永远被重新装填的子弹，像消耗品一般反复替换的生活，现在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只是一颗已经发射的子弹。

　　它的轨迹和结果将留在这个位置。

　　不会消失，将永远存在。

　　失败也一样。

　　“……”

　　“哥。”

　　造型师离开后，坐在旁边的成员开口了。是周丹。

　　“听说您见过先生？”

　　坐在对面的彩率轻轻笑了笑。

　　“啊，宇丹也想见？最近我也有点想见他呢。”

　　“不是。我觉得没有必要非得当面见。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节省成本才更经济吧。”

　　“我们忙内真聪明……”

　　彩率瞬间愣住了，然后点了点头。

　　对面的申宇插了一句。

　　“先生应该很高兴吧。这次TeSTAR真的表现得很好呢。”

　　“没错！”

　　这时，返回的造型师用吹风机最后加热了一下金属的身体链。

　　嗡

　　吹风机的噪音充斥了房间，暂时中断了对话。

　　呼。

　　像是略带委屈的叹息声，很快就消失了。

　　身体链佩戴完成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成员们空荡荡地坐在椅子上。

　　“其实……”

　　彩率低着头，用低沉的声音嘟囔道。

　　“虽然对TeSTAR的人说了大家一起好好活动吧，但其实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我们会赢。”

　　“……”

　　“就是……我……啊！我刚才是不是特别讨厌？”

　　“有点。”

　　“我们忙内真是太毒舌了……”

　　“不过我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

　　周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身体链，说道。

　　“毕竟人总是按照自己的经验去思考的。”

　　TeSTAR出道的时候，他们反而对同期发布的那个新人感到遗憾，并理所当然地预测了自己的胜利。

　　因为，他们总是相信只要拼命努力，就一定会赢。

　　这种惯性的感觉，是在多年间逐渐形成的，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团队中根深蒂固的情绪。

　　所以，当情感崩塌时的冲击，无法避免……至少周丹是这么想的。

　　彩率用有些沉重的声音回答道。

　　“真的很感谢你，宇丹啊。我们居然能聊到这些！要是你也有这种想法的话……”

　　“啊，我倒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