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萨罗姆的身体倒下了。

　　他那如同怪物般变化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然而，半人半兽的他现在看起来比完全变成怪物还要恐怖，仿佛还不如彻底成为怪物更好。

　　「这、这是….」

　　「到底….」

　　看着变得怪异无比的萨罗姆，身后的约海姆和一行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低声叹息。

　　齐克转头看向了巴戈夫人。

　　她用不动的眼瞳注视着这场战斗。

　　「现在，终于可以不受干扰地好好聊一聊了。」

　　令人惊讶的是，即便为了保护她而拼命战斗的萨罗姆被剑刺中倒下，巴戈夫人却在笑。

　　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仿佛卸下了长期病痛的清爽感。

　　「这…! 这就是你对为你行动之人所说的话吗!」

　　约海姆愤怒地大声喊道。他无法不这样。

　　无论萨罗姆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那不也是为了包括巴戈商会在内的冤死者而做的吗。

　　然而，本该共享这份痛苦的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啪!

　　倒地的萨罗姆动了。

　　似乎是致命的重伤，他的动作并不剧烈。犹如蜗牛爬行一般，他用双臂撑着地面移动。

　　「夫，夫人……」

　　他面向巴戈夫人。

　　「快，快逃吧。赶紧……」

　　他吐着血，声音也早已嘶哑破裂。但他没有停下话语。

　　众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无论如何…都会阻止的….」

　　他想握住剑柄，但剑柄总是滑落。

　　全身使不上力气。

　　即便如此，萨罗姆仍不停地试图抓住剑。

　　他内心深处那份无论如何都要救下她的恳切心情，从每一个动作中流露出来。

　　但似乎仍然无法触及到巴戈夫人。

　　「不要。」

　　仿佛踩在泥泞中的声音响起，那是萨罗姆的努力被践踏的声响。

　　萨罗姆抬起头看向巴戈夫人。

　　他看到她投向自己的无情目光。

　　「…为什么。」

　　萨罗姆用痛苦的嗓音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 我，我是为了您….」

　　「不。」

　　巴戈夫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并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那些牺牲者才做这些事的。」

　　「…什么?」

　　「您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您自己。」

　　巴戈夫人笑了。那冰冷的嘴角刺痛了萨罗姆的心。

　　「难道不是吗?」

　　(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话

　　「我……为了自己……而活。我……为了您和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复仇……」

　　咚咚!

　　巴戈夫人的脚步声打断了萨罗姆的话。

　　她跨前一步，单膝跪地，降低姿态与萨罗姆平视。

　　「不是的。」

　　再一次否认。

　　「您和那些在德拉库尔领地举起反旗的人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审判。」

　　萨罗姆一直强调的那两个字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在德拉库尔伯爵的命令下传播传染病，将许多人推入痛苦与死亡之中的您们，饱受巨大的罪恶感折磨，而这种罪恶感已转变为对这些责任者的愤怒。包括下达命令的伯爵、当时执行和支持该计划的一部分家臣，甚至包括您们自己。」

　　萨罗姆的表情开始变了。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巴戈夫人的话刺痛了他的心灵深处。

　　「对于你们来说，我的存在应该是非常受欢迎的吧。作为那些无辜受害者的代表，赋予你们裁决的正当性，给予你们审判的权力。

　　「…哎呀。」

　　「没错。」

　　萨罗姆微弱的否定被巴戈夫人无情地碾碎了。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的痛苦和死亡只不过是借口。只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好让你们摆脱自己的罪恶感罢了。」

　　「哎呀！我，我是为了你才……」

　　「有一件事要告诉您，萨罗姆阁下。」

　　她的话揭露了一个长久的秘密。

　　「我并不想要复仇。」

　　“!!!”

　　萨罗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但看到她的脸上毫无表情，他似乎明白了真相。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只是为了你，为了他们……」

　　微弱的喃喃自语在空中回荡，但却没有人在听。

　　约海姆和一行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萨罗姆。在悔恨与悲痛的尽头，一个走错路的人站在那里。

　　「…控制住他们两个人。」

　　约海姆下达了命令。萨罗姆倒下了，而巴戈夫人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现在该结束这场混乱了。他这样想着。

　　「住手吧。」

　　如果齐克没有插话的话。

　　「为什么，齐克大人?」

　　「巴戈夫人还在那里。如果无防备地靠近，可能会出大事。」

　　「但巴戈夫人她……」

　　约海姆微微瞥了一眼巴戈夫人。

　　重新站起来的她，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的反抗意图。

　　「她只是无可奈何，或者因为某些误会和偶然的交织，导致了这场可怕的事发生。所以，她会服从控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对于齐克的话，约海姆无法回应。齐克准确地捕捉到了他潜意识中的想法。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大多数人都不由得微微一颤。

　　「我不得不纠正各位的误解，巴戈夫人所说的「不渴望复仇」和各位所想的意思完全不同。」

　　"四个方向的含义让她不禁问：「

　　「不同方向的意思是指，即使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她仍然没有怀抱复仇这种黑暗的情感吗？」

　　然而，齐克否定了约海姆，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我大概能猜到各位在想什么。但是，那个女人是让领地里各种疾病肆虐的人。难道她会抱有如此「可敬」的想法吗?」

　　直到此刻，被氛围所包裹而遗忘的记忆才浮现在脑海中。

　　「那么究竟是…….」

　　「巴戈夫人。」

　　齐克对着巴戈夫人说道。

　　「什么?」

　　「您一直很认真地回答问题，那么现在您能否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什么问题?」

　　巴戈夫人依旧温柔地回应着，齐克则向她抛出了那个问题。

　　「您的家人因传染病去世时，您是怎样的心情?」

　　「齐克大人，那是…….」

　　即便是敌人，也有不该说的话和不当提及的事。望着巴戈夫人的同时，约海姆试图阻止齐克。

　　然而，他已经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