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懵了。

　　他顺着神魂契约急切传音。

　　“你疯了？那里是无妄深渊，我去了容易掉马，掉马你懂吗？一掉就是九尾全露！”

　　墨珩回得很平静。

　　“我去，你必须在我身边。”

　　白黎气得想咬他。

　　“我可以在天璇峰等你！”

　　“不行。”

　　“我装病！”

　　“不行。”

　　“我把腿打断！”

　　“我抱你去。”

　　白黎眼前一黑。

　　这天没法聊。

　　他压低声音，“墨珩，你是不是忘了，深渊煞气会刺激我神血，我的封印压不住。”

　　墨珩的手贴上他后颈，“我压。”

　　白黎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什么都敢压。”

　　墨珩道：“你离开我视线，更危险。”

　　白黎明白，他说的是北荒墨渊。

　　第一批血牙卫死了，第二批影狐死了。

　　第三批杀手还没露面。

　　若墨珩去深渊，他留在苍云宗，周玄岳、李玄机、剑无极、北荒杀手，随便哪边动手，他都会很麻烦。

　　可去无妄深渊，同样麻烦。

　　而且他的神血正在告诉他，深渊里有东西在等他。

　　这感觉很不好。

　　苟王最讨厌主动送上门的机缘。

　　机缘背后往往长着獠牙。

　　议事很快定下。

　　苍云宗由墨珩带队，随行白黎、顾云霄，林婉儿因伤未愈不在名单，另有几名金丹弟子和药堂古长老。

　　天剑宗由剑无极亲自坐镇外围，派两名化神长老带队。

　　药王谷、合欢宗、玄阳宗各派精锐。

　　顾云霄同行的消息传来，白黎心情舒畅了些。

　　至少顾云霄讲道理，不会动不动抢他血。

　　议事结束，各宗散去准备。

　　白黎被墨珩带回天璇峰。

　　一路上他都不说话。

　　墨珩知道他在生气，便把人抱回寝殿，放到寒白玉床上。

　　白黎翻身背对他。

　　“别碰我，我现在价值十二万极品灵石外加天剑宗赔礼，你碰不起。”

　　墨珩坐在床边，“生气？”

　　白黎冷笑，“不敢，卖身契在你手里，我哪敢生气。”

　　墨珩沉默片刻，伸手替他把散开的发带理好。

　　白黎拍开他的手。

　　墨珩没有再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深渊里有东西在召唤你。”

　　白黎后背一僵。

　　墨珩道：“你留在苍云宗，也会被它牵动。”

　　白黎慢慢转回来。

　　墨珩看着他，“到时我不在，你怎么办？”

　　白黎说不出话。

　　他也知道这点。

　　那股感召太强，隔着数万里都能震动封印。

　　若深渊遗迹继续开启，他留在天璇峰，也免不了被远程撕开封印。

　　墨珩在身边，至少能压住。

　　白黎烦躁地抓起一枚灵石丢他。

　　墨珩接住。

　　“我讨厌你有道理的时候。”

　　墨珩把灵石放回他枕边，“我不会让你暴露。”

　　白黎看着他，语气闷闷，“你说得轻巧，万一我九条尾巴全炸出来，药王谷那群老头能当场晕过去。”

　　墨珩道：“我杀光看见的人。”

　　白黎更头疼了，“你能不能有点别的解决方案？”

　　墨珩认真想了想。

　　“挖眼。”

　　白黎闭眼。

　　很好。

　　疯狗的方案永远稳定。

　　他坐起身，开始清点去深渊要带的东西。

　　敛息符、七窍寒玉、温脉丹、蕴血丹、护脉丹、骨龙、赤鸾剑、血衣楼破布。

　　墨珩目光落在那块破布上，“还带？”

　　白黎道：“出门不带锅，遇事谁来背？”

　　墨珩竟无法反驳。

　　白黎又取出天剑宗那三张高阶剑符，塞进袖中。

　　“剑无极肯定会在深渊里搞事。”

　　墨珩道：“我盯着他。”

　　白黎摇头，“他不会亲自动手，他要脸，也怕你当场发疯。”

　　墨珩看他。

　　白黎眼底冷光闪过，“但他会让别人动手，或者借深渊里的东西动手。”

　　墨珩点头，“我知道。”

　　白黎凑近他。

　　“所以到了深渊，你不准离我太远。”

　　墨珩眼神变暗。

　　白黎补充道，“这是战术要求，不是我黏你。”

　　墨珩掌心扣住他的后颈。

　　契约印记发热。

　　白黎瞪他，“你又想干什么？”

　　墨珩看着他，声音压得很近。

　　“你签了条款，我死，你也得跟在身边。”

　　白黎怔了怔。

　　墨珩继续道：“所以我不会死，你也不准跑。”

　　白黎心口堵得慌，嘴上却不肯软。

　　“谁跟你死，我还没花完十二万灵石。”

　　墨珩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心。

　　“那就活着花。”

　　白黎抬手推他，没推动。

　　他只能偏头看向窗外。

　　西南天边仍旧黑红翻涌。

　　无妄深渊的煞气撕开云层，古老呼唤还在他血脉里回荡。

　　白黎摸了摸后颈契约印记，心里骂了一句老祖宗不讲武德。

　　逃了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