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触及白黎体内被压至极限的妖力，那力量狂躁、炽烈，带着五百年未曾宣泄的怒火。

　　“别替我挡。”

　　白黎盯着上方雷云：“这次我自己来。”

　　墨珩道：“我只替你开门。”

　　白黎笑出声：“会说话了，奖励你欠款不涨利息半个月。”

　　墨珩抬起墨天剑。

　　黑色剑域收敛不发，全数凝在剑尖一点。

　　化神中期的空间法则、杀伐剑意、神血本源残留，被他压缩成细针般的剑芒。

　　剑芒细如麦芒，周遭山石触之即碎，切口平整如镜。

　　白黎眼皮一跳：“你这玩意扎人身上，连魂魄都得漏风。”

　　墨珩道：“扎阵眼。”

　　白黎点头，眼底金纹大盛。

　　他撤下所有伪装。

　　化神巅峰妖力自他体内冲出，被神骨锁成一道暗金长线，精准缠上墨珩的剑意细针。

　　天罗地网大阵立刻翻涌响应。

　　雷云深处电光翻滚，照妖镜齐齐转向山脊。

　　人族驻守修士纷纷抬头看天。

　　“阵盘怎么动了？”

　　“北侧三十七号塔有妖力波动！”

　　“快查！”

　　城墙上急钟敲响，十余名金丹修士御剑升空。

　　众人尚未飞出百丈，墨珩的剑意已刺入地下节点。

　　剑芒破土而入。

　　没有雷暴，没有光柱，明面阵眼毫无察觉。

　　剑意细针沿着镇妖钉纹路钻入阵法内部，精准刺中白黎指出的薄弱节点。

　　白黎将压缩至极限的妖力全数灌入。

　　暗金力量顺着剑意通道涌入大阵，避开雷脉，绕过照妖镜，从镇妖钉内部往外强撑。

　　白黎闷哼出声。

　　大阵反噬顺着妖力回卷，万年镇妖禁纹狠狠咬上他的经脉。

　　墨珩立刻分流神血本源，护住他的灵脉。

　　“别停。”

　　白黎额角汗珠滚落，声音沉稳：“我还撑得住。”

　　脚下岩层传来沉重的开裂震荡。

　　天罗地网大阵的核心节点被从内部撬动。

　　裂口极窄，仅够两人并肩穿过，必须在三息内完成越界。

　　人族修士终于察觉阵盘异样。

　　“三十七号塔阵纹断了一条！”

　　“不是外力攻击，是阵内裂开！”

　　“开什么玩笑，阵内怎么会裂！”

　　驻守城墙乱成一团。

　　一名元婴守将冲上高塔，挥下手中阵旗，试图修补裂纹。

　　裂纹深埋于阵盘底层，阵旗灵力刚落进去，便被墨珩留下的残余剑意切断。

　　白黎睁开眼，九条暗金尾影直冲云霄。

　　上方雷云像被巨手搅动，翻涌着压向山脊。

　　照妖镜齐齐转向山脊方向。

　　墨珩抬手揽住白黎的腰，黑色剑域裹住二人。

　　“走。”

　　白黎没有回头。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墨金交错的流光，自裂口中一步穿过。

　　大阵雷光迟了一步。

　　万道雷纹在身后轰然合拢，只劈碎了山脊上一块残石。

　　元婴守将扑到高台阵盘前，腮帮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青铜阵盘正中，横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边缘残留着暗金妖力与墨色剑意，两股力量紧紧缠绞，无法剥离，也无法修复。

　　“传讯中州联盟。”

　　守将声音紧绷：“天罗地网大阵被破，有高阶大妖越界。”

　　副将追问：“方向呢？”

　　守将盯着阵盘，喉咙发干。

　　“从中州往北荒。”

　　众人当场僵在原地。

　　大妖不往中州钻，反而从中州强行撕阵回北荒？

　　消息传回联盟大殿时，几名修真家族老祖正在争论该不该向北荒求和。

　　阵盘裂痕影像放出的刹那，满堂老祖齐齐闭嘴。

　　“能从内部撕开天罗地网，还能避开雷劫，这绝非普通化神能做到。”

　　“炼虚大妖？”

　　“或许境界更高。”

　　“若此妖潜回北荒，墨渊为何没有拦截？”

　　大殿内无人能答。

　　恐慌沿着传讯法阵迅速扩散。

　　天剑宗残部收到消息，第一反应便是给山门加盖三层防护大阵。

　　药王谷许崇山盯着那缕暗金残力，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白黎带来的九霄还魂丹丹方，想起那句“我娘留下的东西”。

　　许崇山合上玉简。

　　“传令药王谷弟子，不许掺和围杀白黎之事。”

　　长老疑惑：“谷主，那九转药灵体……”

　　许崇山冷眼扫向那名长老。

　　“再有人提这四个字，逐出药王谷。”

　　北荒边界，漫天风沙呼啸卷过荒原。

　　白黎与墨珩踏出裂口，脚下土地泛着干涸血迹般的暗红。

　　浓烈煞气自地缝蒸腾而起，野蛮妖力充斥天地，远处山脉轮廓粗粝如刀，低垂的暗云凝成狰狞兽形。

　　白黎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九尾神骨在体内发出一阵高亢共鸣。

　　这片土地认得他的皇血。

　　白黎抬起头，眼底翻涌的暗金色沉淀下来。

　　五百年了。

　　他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

　　墨珩问：“难受？”

　　白黎摇头：“挺爽。”

　　他抬手抹掉唇边被反噬逼出的血迹，笑意重新漫上眉梢，没了平日在宗门里的掩藏与躲闪。

　　“就是想把墨渊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墨珩道：“会挂上去。”

　　白黎望向前方。

　　荒原尽头，一座黑色巨城横卧在边境线上，城头狂风撕扯着妖旗。

　　大旗正中，绣着一把把锁链绞缠的白狐。

　　白黎眯起眼。

　　“黑风城。”

　　墨珩问：“墨渊的人？”

　　“边境重镇，守将多半是墨渊养的忠狗。”

　　白黎拍了拍袖口，迈步向前走去。

　　“走，先收第一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