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看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没说话。

　　白黎被他看得心虚，又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张易容符贴在自己脸上。

　　符光闪过，他五官稍稍变得平凡了些，眼尾那点招人的锋利也被压下去。

　　白黎满意地点头。

　　“现在安全多了。”

　　墨珩伸手，替他把斗篷系带系紧，指骨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侧颈。

　　“离我三步内。”

　　白黎叹气，“知道了，出门在外，疯狗绳不能太长。”

　　墨珩眸光微沉，捏住系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黎脖颈一紧，立刻改口，“我是绳，我是绳。”

　　青石镇地底黑市入口藏在一家棺材铺后院。

　　白黎递了两枚中品灵石，守门的瘸腿老修士看了他们一眼，放他们进了暗道。

　　暗道一路向下，墙壁镶着夜明石，空气里混着丹香、血腥气和潮湿泥味。

　　尽头是一片宽阔地下街市。

　　摊位两侧挂着黑布，来往修士多数遮面，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也有身上煞气极重的邪道修士。

　　白黎一进来，眼睛就亮了。

　　“好地方。”

　　墨珩扫了一眼四周，“脏。”

　　白黎小声道：“钱不脏。”

　　两人先找了家收灵草的铺子。

　　掌柜是个金丹初期的胖修士，眼珠极精，见白黎只是炼气修为，态度随意。

　　“卖什么？”

　　白黎取出一株三百年黑玉参。

　　胖掌柜本来还漫不经心，看到黑玉参根须完整、灵气充沛，眼神立刻变了。

　　“哪来的？”

　　白黎声音压低，“别问来路，问价。”

　　胖掌柜笑了笑，“黑市规矩，我懂，三千上品灵石。”

　　白黎转身就走。

　　胖掌柜急忙喊住他，“哎，小友，价钱还能谈！”

　　白黎回头，“这株黑玉参外面能卖六千，你黑市收货压价正常，但你拦腰砍一半，是把我当炼气期的肥羊宰。”

　　胖掌柜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墨珩站在白黎身后，虽然没有放威压，可那双眼透过黑铁面具扫来，胖掌柜后背莫名发寒。

　　胖掌柜干笑，“五千。”

　　白黎道：“六千二。”

　　胖掌柜瞪大眼，“你怎么还往上加？”

　　白黎把黑玉参收回袖子，“因为你刚才欺客，要加精神损失费。”

　　最终胖掌柜以六千上品灵石收下黑玉参。

　　接下来半个时辰，白黎换了三家铺子，分批卖出血玉苔、寒髓砂、两株低年份血灵芝和几瓶地底熔脉伴生火髓液。

　　他没卖真正的好东西，只出手秘境里较容易解释来源的材料。

　　即便如此，灵石也堆满了一个储物袋。

　　白黎抱着储物袋，眼睛弯得藏不住。

　　“发财了。”

　　墨珩道：“这些不及你一个储物戒的十分之一。”

　　白黎严肃道：“财富的快乐不看总量，看入账声。”

　　墨珩陪他又买了几样遮掩气息的材料。

　　其中有一块七窍寒玉，可以磨成玉佩贴身佩戴，能压住血气外泄。

　　还有三张高阶敛息符，虽然挡不住炼虚神识，却能糊弄普通元婴。

　　白黎付钱时手都在抖。

　　“黑市抢钱都这么文明吗？”

　　摊主嘿嘿笑，“小友，这可是保命货。”

　　白黎咬牙付了。

　　墨珩要替他给灵石，被他一把按住。

　　“别动，我自己花钱才有心痛感，心痛能提醒我努力赚钱。”

　　墨珩看着他肉疼的表情，嘴角轻轻动了动。

　　白黎立刻瞪他。

　　“不准笑，穷过的人都懂。”

　　两人从黑市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青石镇后巷狭窄，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街口停着几匹灵兽马。

　　白黎刚把储物袋塞进怀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队身穿白金剑袍的年轻修士从街口走来，人人腰悬长剑，气势张扬，周围散修见了纷纷避让。

　　领头之人二十七八岁，容貌俊朗，眼神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腰间挂着天剑宗真传令牌，修为元婴初期，身后跟着数名金丹弟子。

　　白黎脚步一顿。

　　天剑宗。

　　中州人域三大剑宗之一，和苍云宗明争暗斗多年。

　　天剑宗这些年一直想压苍云宗一头，偏偏出了墨珩这个二十二岁的半步化神，硬生生把他们年轻一辈的风头全抢了。

　　领头的李傲，正是天剑宗这一代最出名的天骄。

　　元婴初期，天生剑骨，二十八岁入元婴，被天剑宗吹成百年第一剑修。

　　可自从墨珩以半步化神横空压境，李傲这个“第一”就成了笑话。

　　他这次来中州历练，明面上是寻找剑道机缘，暗地里却带着天剑宗长老的意思，想摸清墨珩是否真已触碰化神门槛。

　　李傲原本正心情不佳。

　　他刚在黑市拍卖会上没抢到一瓶地心淬体乳，听说被人提前卖给了黑市内铺。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一个炼气期小弟子怀里揣着鼓鼓的储物袋，身边还站着一个戴黑铁面具的剑修。

　　李傲的视线落在白黎袖口露出的苍云宗内门纹路上，眼神一动。

　　苍云宗弟子。

　　炼气修为。

　　财露白。

　　还敢出现在黑市外。

　　他抬手拦住去路。

　　“站住。”

　　白黎抬眼，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

　　他今天刚赚一笔，心情本来不错。

　　可总有人喜欢在他数钱后找晦气。

　　墨珩站在他身侧，手指已经落到剑柄上。

　　白黎按住他的手，示意先别动。

　　李傲上下打量白黎，语气轻慢。

　　“苍云宗什么时候连炼气弟子都敢来黑市销货了？”

　　白黎压着声音道：“路过。”

　　李傲身后一名金丹弟子嗤笑。

　　“路过到棺材铺后院？你当我们傻？”

　　另一人盯着白黎怀里的储物袋。

　　“师兄，他刚才卖了不少灵草，说不定有好货。”

　　李傲淡淡道：“拿出来看看。”

　　白黎抬头，“凭什么？”

　　周围散修听见动静，慢慢围过来。

　　有人认出李傲，立刻低声议论。

　　“天剑宗李傲，元婴初期，惹不起。”

　　“那炼气小子完了，黑市外面没人管。”

　　“苍云宗弟子又如何，天剑宗本就看苍云宗不顺眼。”

　　李傲听着周围议论，神色更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