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故意摇晃发出的声音,而是怀里的东西晃动发出的沉闷声响。
莫兰喘着粗气,接着说道。
「想想在阿尔法小队的那次失败。」
「莫兰。可是……」
身为阿尔法小队队长的江林所经历的那次失败,会不会就像现在这样,是顺着善宇臣那别有用心的意图发展的呢?
江林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万幸的是,他随着我推的力量慢慢往后退,看上去稍微冷静了一些。
「对不起,我也不想劝你的。」
现在我能用相对冷静的判断力去劝江林,但如果这事发生在我和队友们身上,我能忍住吗?
一想到自己能做出这样客观判断,仅仅是因为我和莫兰是外人,心里就有些复杂。
[莫兰] 的消息:收到警告了。
[莫兰] 的消息:再往后退一步。
按照莫兰的指示,我拽着江林又往后退了一步。
激烈战斗的余波让晃动的水浸湿了膝盖,脚步又湿又重。
从远处观望莫兰的战斗,和我过去所见过的相比,有了些许进步。
和过去完全不使用格斗技巧不同,莫兰不仅运用自己的技能,还融入格斗术,进行着娴熟的战斗。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扭转了局面心情变好,臣的表情充满了像小孩子一样的兴奋。
在瞬间袭来的火焰间隙中,隐约瞥见了莫兰的背影。
莫兰正处于不利的战斗局面。可供立足的地方太狭窄,而且臣的技能是能占据整个空间的大范围攻击。
「你又哪不满意了,臣?」
「我?」
「没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兰手中小臂长的剑瞬间变长了。
闪耀的光芒将地下城狭窄的通道横向切开。
随着‘咔嗒’一声相对较轻的声响,两人所在的走廊内壁和部分天花板哗啦哗啦地坍塌了。
仿佛在说等这一刻很久了,火焰从那缝隙中喷射而出。
「感觉你好像有别的生气的理由,为什么拿我撒气呢?」
天花板坍塌,残骸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每次这样,汽化的水就会扩散开来,转眼间地下城内部就充满了水蒸气。
莫兰在比水蒸气浓重弥漫的地方稍高一点的位置俯视着臣。
「怎么办,善宇臣。要决一胜负吗?你也想这样吧?」
「你们对我太过分了。」
就连迟钝如我都能感觉到,巨大的魔力开始朝着两人所在的地方汇聚。
不久后,一直默默注视着那一幕的江林身上也散发出了魔力。
而且,江林全身充满力量,就像马上就要投入战斗、已经做好准备的人一样。
‘不行啊。’
说不定臣的精神状态已经达到了顶峰。
如果数值高到要发出玩家停止警告的程度,看来只能强行重置臣的精神状态了。
除了E栋的人之外,臣是第一个承受这个技能的对手,这让我有些别扭,但也别无他法。
怀着这样的想法按下技能的瞬间,
「那当然啊,真该死。」
莫兰刚重新握紧剑,臣就立刻收回魔力,举起了双手。
他突然投降了。
臣一脸幼稚的愤怒,仿佛被抢走了玩具一样。
「哼。」
面对臣突然的投降,莫兰长哼了一声,好像在打量着什么。
然后她把剑收进怀里,从坍塌的残骸上跳了下来。
臣故意不理莫兰,脱下融化的外套,扔在地上。
从他那副样子能看出的事实只有,臣要么没穿带火焰抗性的装备,要么一开始就打算扔掉,所以穿了低等级的装备。
但关于臣真正任性的原因,以及突然投降的原因,却毫无头绪。
「上车。」
莫兰用下巴指了指那辆边缘有点烧焦的贡多拉。
我松了口气,看着两人上了贡多拉,这才好不容易移开了视线。
战斗正紧张的我无法同时做两件事,所以过了一会儿才看向系统消息。
[ system ] 臣玩家的心理值降至 。
[ system ] 玩家停止警告。
[ 系统 ] 臣玩家的心理值变为 了。
两人乘坐的贡多拉划开波浪,正朝着这边驶来。
轻柔地提示任务已完成的消息传来,把我正在查看的臣的心理值警报往上顶掉了,但我又把页面滚动回了刚才查看的画面。
“…….”
估计臣是因为全华英女士的措施,心理值被重置了。
但比这更重要的事实是,臣同样也能成为我 技能的作用对象。
‘所以才把臣安排给我吗?’
到目前为止,能使用交换技能的对象一直只有心理值保持在 25 以上且处于激活状态的流星和迷宫两人。
要是再加上臣的话,我独自一人时就能根据情况和时机采取不同的 策略了。
我再次意识到, 或者说 给予我的所有机会和资源,都是为了将这个世界当作游戏来攻略的工具。
「我来了。」
莫兰用仿佛刚悠闲散步回来般的语气跟我打了招呼。
我下意识地向正无意识地要从船上跳下来的莫兰伸出手。莫兰甜甜一笑,抓着我的手从贡多拉上跳了下来。
看到莫兰轻盈跳下的样子,江林朝莫兰走了过去。
「有没有受伤?」
「没有。」
这回答让人感觉有些干脆。
莫兰对待江林时的态度,与对待我时不同,莫名地很干脆。
就在那之后,江林的表情变了。
然后,他二话不说,攥紧拳头朝臣冲了过去。
「啊!」
随着沉闷的声响,臣的脸扭曲了。
明明完全可以躲开,臣却没有躲开江林的拳头,抬起了头。
臣的脸颊下方,靠近下巴的部位瞬间肿了起来。
「明明都和我解决好了。」
看到这场闹剧的莫兰好像觉得荒唐,嘟囔了一句。
挨了一拳的臣和打出一拳的江林面对面,露出了微笑。
「垃圾。」
「他自己先动手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走在薄冰上。
只是短暂地看着这一幕,都让人感觉寿命在减少。
为什么能轻易解决的事情,会弄成这样呢?
我也一样,气得火冒三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
「就是,看那些家伙为所欲为,我就来气。」
「你真是疯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被莫兰和江林揍了一顿,臣此时有些神志不清。
面对愤怒的我,臣那张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上挤出了一副斗志昂扬的笑容。
我很清楚臣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善宇臣一心想要复仇的对象,正是我们这些号称的影响者们。
「请和我合作。我们不是有过那样的约定吗?」
「我可没和你有过那种约定。」
面对一个近乎疯狂的人,要保持冷静并非易事。
为了不对臣真的发火,也为了不采取‘禁咒’这种极端手段来约束他,我不得不付出巨大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