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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方才任凭辱骂都无动于衷的人,在对方手伸向高泰安的瞬间,骤然动了。

  他速度极快,扣住对方手腕,一只手就能把骨头捏碎!

  混混痛得惨叫出声:“啊!松手!”

  祁连山面无表情,手腕微微一拧,那人直接被按得弯腰跪地。

  剩余两个混混见状,立刻冲上来挥拳!

  祁连山侧身避开,抬手格挡,反手一推。

  一人重心不稳,狠狠摔在水泥地面。另一人出拳落空,被他精准扣住小臂,轻轻一压,直接瘫跪在地。

  全程不过十几秒。

  “滚!”

  三人疼得浑身发抖,不敢多言,屁滚尿流跑出小巷。

  祁连山转头看向高泰安,方才混乱中,他手臂被划出一道细小的红痕。

  他沉默两秒,拉开衣兜,里面装着几张备用的创口贴,他帮他贴好之后说了句:“你回家。”

  高泰安看着他:“你不去上学?”

  祁连山背起背包:“不用你管。”

  语气疏离,带着刻意的划清界限。

  不是恶意,是不想他掺和自己的事。

  等少年背影走远,他默默跟了上去。

  祁连山没有去往学校的主干道,而是拐过两条街道,避开学区路段,走向城郊老街区。

  老街区商铺杂乱,多是临时工坊、建材小店、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零工聚集地。

  他走到一家建材搬运店门口,停下脚步,脱下校服外套,叠得整齐,塞进背包。里面是简单的黑色短袖,方便干活。

  老板看见他,随口喊了一句:“今天来得挺早,装车。”

  “嗯。”祁连山应声,搬起建材管材。

  烈日慢慢升起,气温升高,直到正午时分。

  街口忽然闯来一个醉酒男人,满身酒气,衣衫邋遢,脚步虚浮。

  他一眼就看见正在搬货的祁连山,扯开嗓子,声音粗粝刺耳:“祁连山!”

  是他父亲。

  醉酒的男人冲过来,当众拉扯他的胳膊。

  “老子找你半天!钱呢?”

  “昨天的工钱,拿出来!”

  周围零工、店主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刚干活,没结。”他声音平淡。

  “没结?”男人瞪眼,直接一巴掌甩过来!

  “跟老子装什么装!你天天打工,钱去哪了?!”

  “养你这么大,拿点钱怎么了?!”

  拳打脚踢接连落下。

  大庭广众之下,亲生父亲当众撒酒疯,肆意践踏他的尊严,周围议论声更大。

  “又喝酒闹事了。”

  “可怜这孩子,天天拼命干活,还要被打。”

  “摊上这种爹,一辈子受罪。”

  细碎声响钻进耳朵。

  祁连山神色始终平静。

  麻木,习惯,无动于衷。

  他垂着眼,低声道:“别闹事。”

  “晚上结了给你。”

  “现在就要!”男人不依不饶,死死拽着他不放。

  祁连山看着他浑浊的醉眼:“等着。”

  他只想尽快打发人走,不耽误干活。

  从正午,一直忙到傍晚。夕阳西下,落日染红半边天。

  白日燥热褪去,晚风变得微凉。

  祁连山结完工钱,接过薄薄一沓现金,仔细折好,揣进贴身口袋。他重新背起背包,穿上叠好的校服外套。

  现在他要去往幼儿园见妹妹回家

  傍晚的幼儿园门口,家长云集,热闹温馨。

  不多时,幼儿园大门打开,一群小朋友蹦蹦跳跳跑出来。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童,背着粉色小书包,踮脚张望,看见祁连山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

  “哥哥!”

  软糯的喊声,穿透人群。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祁连山稳稳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今天过得怎么样呀?”

  “嗯!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小女孩仰着小脸,叽叽喳喳。

  祁连山浅浅一笑,他把手里的棒棒糖递过去:“奖励。”

  小女孩开心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甜甜的味道铺满眉眼:“谢谢哥哥!”

  祁连山牵着小姑娘软软的小手。

  “回家。”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慢慢走在夕阳街道。

  入夜很快,天色彻底黑透,城市路灯次第亮起。

  隔壁老宅里,炊烟短暂升起。

  祁连山的家只有一间半的小屋子,隔出一个狭小的阳台和小隔间。空间拥挤,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祁连山洗手,挽起袖口,小臂上是白天搬货蹭出的红印,还有几道浅细的划伤。

  灶台老旧,打火有些卡顿,他试了两次,火苗稳稳燃起。

  冰箱里只有简单的青菜、土豆和两个鸡蛋。

  小女孩搬着矮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哥哥,今晚吃土豆丝吗?”

  “嗯。”

  祁连山低头洗菜:“还有鸡蛋。”

  小女孩弯着眼睛点头。

  祁连山动作利落,切菜、翻炒、装盘,两道家常菜端上小木桌,热气袅袅。

  他盛好米饭,把鸡蛋拨到小女孩碗里:“多吃点。”

  “哥哥也吃。”

  小女孩又把鸡蛋夹回去一半。

  吃完饭,祁连山收拾碗筷,洗碗拖地,干完所有活,他给小女孩洗漱。

  小女孩困得眼皮发沉,问:“哥哥,爸爸今天会不会回来呀?”

  “不知道。”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不想爸爸回来。”小女孩声音轻轻的,“爸爸回来就会吵架,会凶哥哥。”

  祁连山没接话,他帮妹妹盖好小被子,掖严实被角。

  “睡吧。”他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几分钟,小女孩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祁连山起身,关掉房间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他坐到靠窗的旧木椅上,拿出今天结的工钱。

  一张张平整铺开,数得认真,不多,薄薄一叠。

  他抽出一小半,塞进床底最深处的铁盒子里藏好。

  剩下的揣进贴身口袋,这是要给那个人的酒钱。

  他清楚,不给,今晚过不去。

  夜色越来越深,周遭寂静无声。

  隔壁屋子,高泰安还坐在电脑前码字。

  深夜十一点多。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伴着刺鼻的酒气,隔着门板都能隐约闻到。

  隔壁门被推开。

  哐当!

  醉酒男人的骂声劈头盖脸砸进来:“祁连山!死小子!给我滚出来!”

  男人浑身酒气,脚步踉跄,满脸通红,眼神浑浊凶狠,他一眼看见屋里亮着的小夜灯,直直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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