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转过头看向窗外，他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有些茫然, “天亮了，没下雨。”

　　但是他没有离开寂静岭。

　　便利店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乔满想，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然后坐了起来。

　　麦克尔手中抓着一件衬衫, 在乔满坐起来的时候那件衬衫被披到了乔满的肩上。

　　乔满微微怔了一下，轻声问，“这是我的衣服, 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你在我家拿的？”

　　斯兰德漆黑的触手从门外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还勾着一个便当袋。

　　乔满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喃喃，“是你去收拾的啊，但是为什么要收拾到这个地方来？是打算在这里常住了吗？”

　　真奇怪，乔满想，这次为什么没有离开寂静岭呢？

　　想不明白乔满也不想了，他扣上衬衫的纽扣，下了床，下床的时候是被麦克尔抱住的，否则他说不定会摔倒在地上。

　　被麦克尔抱住之后, 乔满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着他，“你们看起来好像在友好相处。”

　　麦克尔沉默。

　　友好相处是永远都不可能友好相处的, 只是在乔满面前稍微伪装一下，不要让乔满担心而已。

　　作为不死的生物，他以后还会有很多的机会杀掉瘦长鬼影。

　　这些乔满不需要知道。

　　麦克尔站在原地压下全身的外泄的情绪，他又变得沉默，他的呼吸和身上的气息一起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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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满在刷牙，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小丑的脸，好像在笑。

　　他听见小丑说，“你准备一直留在这个怪物之地了吗？不离开了吗？”

　　乔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小丑立刻笑了起来，“你也很害怕这种地方吧，你不会一直留在这里，那么我带你离开不好吗？”

　　乔满垂下眸，轻声说，“不好，你会扭曲我的记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不喜欢那样。”

　　潘尼怀斯的笑容又消失了，“那又怎么样呢？你不是很喜欢吗？在没有想起来的时候，你明明很喜欢，我们很相爱。”

　　“那算是相爱吗？”乔满的眼底带着一点不解和茫然，“如果你没有扭曲我的记忆，我们之间不应该那样。”

　　小丑的脸沉了，他看着乔满，“所以，你不要我了？你不爱我了？你不承认我们相爱？”

　　乔满安静地看了一眼镜子上的那张脸，他的心情颇为平静，“潘尼怀斯，你说你会模仿人类，那么你口中的爱也是模仿的人类吧，你真的爱我吗？”

　　潘尼怀斯道，“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现在你试图说成是我的错。”

　　“我没有背叛什么。”乔满看起来更冷静了，“潘尼怀斯，从头到尾，我没有背叛。”

　　潘尼怀斯对上了乔满的视线，他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瞳在轻轻地晃动着，是很漂亮的眼睛。

　　“你的心脏跳得好快。”潘尼怀斯的手从镜子里穿梭出来，他摸着乔满的胸膛，“你的心脏在为我而跳动，你不承认，但你对我有着感情。”

　　乔满睫毛轻颤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怎么样，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潘尼怀斯的手，也许他该害怕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然后呢？如果有你会怎么做？没有你又会怎么做？”

　　“如果有那就太好了，”潘尼怀斯轻轻地笑了起来，“亲爱的，如果你爱着我，我就不需要再对你的记忆动手了。”

　　乔满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潘尼怀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你对我的记忆动手。”

　　潘尼怀斯冰冷的呼吸萦绕着乔满的颈项，他声音冰冷沙哑，“都是怪物，为什么你能接受他们不能接受我？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不等乔满说话，潘尼怀斯已经在乔满身后出现，他搂住了乔满的腰，把乔满完全抱在怀里，动作亲昵，眼睛却很冷，“你会爱我吗？”

　　乔满的唇动了动，他睫毛伸出手抓了一下潘尼怀斯的手臂，眼底露出了一点沉默的茫然，“我……”

　　小丑的舌尖舔上了青年的颈项，手顺着乔满的腰滑摸了进去，他如同在呢喃着，“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属于我，你会爱我。”

　　乔满微微别过脸，抿了抿唇，“潘尼怀斯。”

　　洗漱间的门被潘尼怀斯锁死了。

　　“潘尼怀斯。”

　　乔满想说的话也被小丑的舌尖堵在了呼吸间，乔满的身体微微紧绷，他抓了一下潘尼怀斯的衣服，被潘尼怀斯紧紧地攥紧了手腕按在洗漱台上。

　　乔满的呼吸由缓到急，接受着潘尼怀斯的所有动作。

　　乔满没有挣扎的意思，他的不挣扎让潘尼怀斯愉悦起来，亲吻的□□也变得温柔起来。

　　乔满慢慢地抬起了眼睫，看着潘尼怀斯。

　　潘尼怀斯的声音也温柔起来，“一直这样不就好了吗？一直这样……不要想着离开我，好吗？”

　　乔满轻轻地喘息了一下，他说，“你会留在这里吗？”

　　“什么？”潘尼怀斯看起来好像没听明白。

　　乔满抬手，轻轻地抓住了潘尼怀斯的衣服，“你想要留在这里吗？我也许出不去了。”

　　潘尼怀斯神色不明地看着乔满，他的手微微用力，乔满衣服上的纽扣完全掉落在地。

　　乔满的长睫抖了抖，胸膛也不安地抖了抖。

　　潘尼怀斯低下头，去咬住了。

　　乔满的心脏用力地跳动了几下，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回答我？”

　　潘尼怀斯的手落在乔满的腰间，他抓住了乔满的裤子，依旧是撕拉的一声，裤子牺牲了。

　　乔满的后背贴在了冰冷的洗漱台上。

　　但是很快，贴在洗漱台上的换成了乔满的肚子。

　　潘尼怀斯的手指摸着乔满湿漉漉的位置，在乔满的耳边，声音沙哑地说着，“我可以回答你，你要选择我吗？”

　　乔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泛红的脸，湿润的眼睛，还有被咬得发白的唇，身后的潘尼怀斯很高，此刻弯着腰抱着他啃咬，又朝着他挤入。

　　乔满的呼吸缓了缓又收紧，他搭在洗漱台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尖发白，他声音沙哑地呢喃着，“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

　　潘尼怀斯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完全到底了，乔满眼中的湿润变成了水盈盈的光。

　　潘尼怀斯说，“我要的是你对我的爱，你对我的恐惧，你所有的情绪都应该因我而起……你能给予我吗？不然的话，我只能带你去到我的巢穴，在那里，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有点深，乔满的颈项绷紧了一瞬，随即唇张了张，他看起来想说话，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抽泣的哭音，“我，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就好好的想想，然后再好好的告诉我。”

　　潘尼怀斯也看着镜子，青年雪□□致的锁骨在镜子里清晰可见，掉下去的泪水变成了水珠，聚在了锁骨中晃动。

　　“你好漂亮，”潘尼怀斯说，“至少我比他们都更像人类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犹豫呢？为什么不能直接选择我呢？”

　　乔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而且，就算潘尼怀斯再像人类，他也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既然都是怪物，那么……

　　“嘘。”潘尼怀斯捂住了乔满的嘴巴，他的声音轻轻的，力道却重重的，“你听到了吗？有人来了。哦，我错了，应该是有怪物来了。”

　　乔满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他知道，是三角头的脚步声。

　　他听见三角头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他看到斯兰德的触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在寻找着门把手开门。

　　而他却因为潘尼怀斯的动作捂住了嘴巴，眼泪打湿了睫毛，一只手紧紧扶着洗漱台，腹部蹭在了冰冷的洗漱台上，偶尔有哭音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潘尼怀斯弯下腰来，他在乔满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宝贝，你想让他们进来吗？不想的话转过来抱着我，我不让他们进来。”

　　乔满的泪水滚落下来，他从唇间溢出哽咽，“我转……转不过来，你先，先出去。”

　　潘尼怀斯把乔满抱得更紧了，他在乔满耳边轻声说，“好啊，我很快就出去。”

　　肚子里面滚烫，肌肤却触碰着冰冷的洗漱台，乔满眼底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了。

　　他勉强站直了身体，转过身，双手搭上了潘尼怀斯的肩膀，“……潘尼怀斯。”

　　“好乖，好听话，一直这样就好了。”潘尼怀斯轻叹着，手把乔满的腿抬起来挂在自己腰间，“这样的话，我们不会有什么矛盾的。”

　　乔满只是啜泣着抱紧了他的脖子，泪眼迷蒙的眼看向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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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兰德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收回去了，洗漱间外三个不会说话的怪物不约而同地站在门前。

　　他们当然都知道关闭的洗漱间内有什么，那个可恶的小丑。

　　那个小丑比任何人都可恶，因为他会把满悄悄地带走，在其他人很难找到的地方。

　　不能够让那个小丑把乔满带走，在这一点上，他们会达成暂时的共识。

　　那么现在呢？

　　他们听到了乔满细碎的哭声，不是痛苦的哭音，哪怕已经努力的在掩饰了，但是这样的声音他们很熟悉。

　　那个小丑还在说一些很糟糕的话，这样的话说不出来，乔满哭得更厉害了，不是羞耻的哭。

　　斯兰德摸了摸自己的面部，手指停在了自己的嘴巴处，他意识到了一点，在床上说这些话乔满应该是很喜欢的，既然是这样的喜欢，他希望自己也能说出这些话来。

　　可是他没有嘴巴。

　　斯兰德有些苦恼，怎么办呢？他没有嘴巴。

　　他不仅没有嘴巴，眼睛鼻子耳朵，他什么都没有，他要从哪里获得五官呢？

　　乔满不知道斯兰德的苦恼。

　　此刻的他已经撑得过分了，有些眩晕地扒着潘尼怀斯的肩，觉得自己在晕‘碳’，他喃喃着，“潘尼怀斯，我吃不了了。”

　　潘尼怀斯轻轻地咬着乔满的耳垂，眼底一片晦涩，他说，“既然那些怪物都可以，我的也可以，不能拒绝我。”

　　乔满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闭上了，他哽咽着却没能说出话来。

　　“不准让它们出来。”

　　潘尼怀斯轻声细语的在乔满耳边说，好像很温柔，“宝贝，要吃好啊。”

　　乔满的眸光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