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不,是贱民。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雍王朝,一个被世家除了名的人,就是过街老鼠,谁都可以踩一脚,谁都可以朝他吐唾沫。

  他会像十七年前一样,饿着肚子缩在巷子里,被人指着鼻子骂“滚开”,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而这次没有什么哥哥能保护他了。

  不行,不可以。

  他不能接受!

  “卫君临!你凭什么擅自做主?!”他像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追了两步,扶着门框朝那个远去的背影嘶吼,“你这样做,爹娘在泉下有知,是不会放过你的!”

  “卫君临!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雪一直下。

  温书言醒来后的第四天,才和卫君临说上话。

  他精神一直不济,整个人昏昏沉沉,整日整夜地睡。

  偶尔醒来,也只清醒片刻就又迷糊了过去,连喝药都是大夫喂进去的。

  卫君临又忙着战事,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床边。

  这几日倭寇屡屡进犯,等卫君临处理完军务匆匆赶回来,他已经睡着了。

  但经过这几日的独处,那颗在胸腔里翻腾了数日的心,倒也慢慢沉下来了。

  自己怨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这样了,继续想下去,难受的还是自己。

  今天精神好了一些,温书言撑着床沿下了床,扶着墙站直,在屋子里缓缓踱步。

  屋里明明点着炭炉,火苗添得正旺,可他还是觉得冷。

  厚厚的大衣披在肩上,又觉得沉,压得肩胛骨发酸,走了几步,胸口便隐隐作痛。

  心脉受损。

  这四个字在脑海里过一遍,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在暗阁经历了那么多,都没能伤到他的心,如今竟有一段往事、一个名字,能让他的心脉裂开。

  泠尘啊泠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院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卫君临站在门口,没想到看到的是站着的温书言。

  他刚从战场上回来,一身玄甲还挂着几道刀剑的刮痕,脸上溅了几点干涸的血迹,衬得那双凤眼更加凌厉。

  可那目光一落在温书言身上,瞬间变得温柔。

  温书言也正看向他。

  他今日精神好了些,将头发编了起来,松松地放在一侧肩上,裹着一件雪白的大衣,整个人温润又柔软。

  “言言,你醒了?”

  “你受伤了?”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温书言看见他满脸血污,心猛地一揪,抬脚就要快步走过去。

  卫君临立刻伸出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往后退了一步。

  “为夫没受伤,血是别人的。”他快速解释,一边说一边摘下头盔搁在门边的矮柜上,“言言别动,等我过去。”

  卫君临三两下解开盔甲的系带,仔仔细细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把手指搓到掌心都热了,又站在炉火边把自己身上的寒气全部烤散。

  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干净暖和的,才大步走过去。

  他将人拥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书言……言言,”

  卫君临把脸埋进温书言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温书言睫毛颤了颤,抬起手,回抱住卫君临,拍着他的后背。

  “夫君,我没事了。”

  卫君临扶着他坐到床边,捧着他的脸颊,低下头,轻轻地吻。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好很多了,夫君别担心。”温书言微微偏头,在他唇边回吻了一下。

  卫君临的吻顺着他的唇角滑到了唇上,轻轻贴住,温柔地磨着。

  亲了一会儿,他微微分开,额头仍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言言,”他柔声请求,“你有什么事,跟为夫说……好吗?”

  他亲了亲温书言的下唇,“别憋在心里。”

  温书言抬眸,稍稍退开半分,看着卫君临的眼睛。

  你看,这个人就是这般好。

  明明心急如焚地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看见自己差点杀了他的弟弟。

  可他第一件事不是质问,不是追责,而是引导。

  他怕自己憋着,怕自己难受,怕自己把那些烂在心里的事藏得太深,最后酿成新的病。

  可是,温书言没法说。

  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二是因为,那些真相,说了对两个人都很残忍。

  “没什么事的。”温书言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颈间,“那日卫楚钰讲了个故事,我听着生气而已。”

  “夫君别担心了。”

  他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笃定卫楚钰更不敢说出真相。

  一旦卫君临知道“小言”是因为他才没被找到,卫君临绝不会手下留情,所以卫楚钰不敢冒这个险。

  卫君临垂眸,看着温书言的侧脸,有点难过。

  言言还是不愿意跟他讲。

  “好。”

  他没有追问,尊重温书言的决定。

  “那你日后想说了再跟我说。让为夫也听听,是什么故事。”

  第74章 战火

  临近年关,湾洲城却无半点人气。

  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该忙着扫尘、祭灶、贴桃符,街巷里飘着炸年糕的油香,小孩们揣着鞭炮满街跑,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早到晚不歇。

  可如今,整座城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空巷的呜咽。

  沿街的铺子门窗紧闭,门板上落了一层薄灰,有几家连门板都没来得及上,大概是被主人匆匆弃下逃难去了。

  卫君临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倭寇营帐。

  那些营帐又冒出来许多,篝火的烟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浊雾。

  倭寇这次是卯足了劲,联合了周边三个小国的残兵游勇,兵力比先前多了将近一倍。他们想在开春之前拿下湾洲,用这座城做筹码,在谈判桌上逼大雍割地赔款。

  而他们这边,五万精兵在这两个月的拉锯战中已折损到不足三万。

  能打的兵越来越少,能用的箭越来越少,连战马的草料都开始见底。

  更令人心寒的是朝廷那边。

  赵太后扣着军饷粮草不放,户部说银库空虚,兵部说已在调度,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拖到将士们的饭碗里从干饭变成了稀粥,又从稀粥变成了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卫君临不得已,下令向湾洲百姓征粮,拿他摄政王府的印信做担保,写下欠条,承诺战后加倍奉还。

  百姓们倒也愿意,家里有粮的捧出一瓢米,有菜的抱来几棵白菜,没有谁骂娘。

  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敌众我寡,粮草不济,对方还有从海盗手里弄来的火器。

  卫君临别无选择。

  他提笔,给江州、淮州两地巡抚写信借兵。

  本以为那两地的巡抚会虚与委蛇,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没想到,回信来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江、淮两州已调拨兵马星夜驰援,望殿下坚守待援,切勿轻敌冒进。”

  温书言坐在卫君临身侧,盯着那封回信,眉头微微蹙起。

  “答应得这么利落……好奇怪。”

  他看向卫君临:“夫君,你要当心。”

  卫君临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温书言搁在桌上的那只手。

  “他们还不至于卑劣到通敌。”卫君临的声音很平静,“应是受了太后的旨意,借兵是真,但这仗打完,怕是要向我发难。”

  “……一群混蛋。”温书言低骂了一句。

  卫君临在前面抵御外敌,九死一生,那些坐在金銮殿里的人不仅不帮着递刀,还要在他背后磨自己的刀子。

  卫君临难得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摩挲着温书言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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