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漏洞正是如此。

　　「姑且先观察看看吧。」

　　长时间凝视屏幕的她最终毫不留恋地关闭了画面。

　　「反正也无计可施。」

　　第25章 被遮蔽之物 完

　　继承了阴间的王位 第26章(1)

　　第26章 不可违逆(1)

　　我第二次撕毁生死簿的对象是个九岁孩童。

　　自47年前救下出生十日便注定死亡的双胞胎后，这次又是年幼的孩子。

　　那夜孩子距离既定死亡仅剩几分钟。

　　面容极年轻的医生正拼命替代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不行，不行，求求你……!

　　当时吸引我目光的，是她那不断对已无生命迹象的瘦小身躯持续实施心肺复苏的纤细手腕。

　　她拼尽全力的动作让包括我在内、几乎聚集在急诊室的所有人都忘却自身痛苦，用不安的眼神注视着她与孩子。

　　-求求你……求求你!

　　能听到的只有人们偶尔发出的哽咽啜泣，以及她的喃喃低语。

　　-神明啊，求求您……!

　　神明啊。

　　当听到这句话时，我握紧生死簿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因为那位试图否定既定死亡的医生面容，与等待这一刻降临的我的面孔，如同镜面般完全重合。

　　-济渊。

　　就在我即将撕毁生死簿的刹那。

　　守护在我身旁的姜林兄长低声说道。

　　-若你现在撕毁它，对那女子而言，今日幸存的孩子将成为毕生心魔。

　　与急诊室所有人不同，他的眼神不含丝毫悲怆。

　　-爱总是太短暂，而恨又太过漫长。

　　既无悲悯，亦无同情，甚至连嘲讽都不存在……只是用陈述事实的干涩语调。

　　-对某些人来说奇迹降临了，可为何对另一些人却等不到这样的奇迹。那女子直到死的那天都会怨恨神明吧。

　　他这样说着俯视我。

　　我短暂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后，最终避开那道目光转过头回答。

　　-……但如果那孩子就这样死去，这份死亡会成为在场所有人心中永远的伤痕。

　　明知仅凭这种程度的话语，根本动摇不了他以干燥眼神俯瞰此地众人的心。

　　只是如此应答着撕毁了命簿。

　　-是啊。

　　但当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说的也对。

　　意外的是他竟对我的话未作任何追究就放过时。

　　我反而被更强烈的不安笼罩。

　　因为即便违背他的劝阻撕毁孩子命簿的我，真的再没听到他多说半句话。

　　也因为身处那高高在上的神位，他试图教导我的究竟是什么，我半点都没能领会。

　　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再未在任何悲痛的死亡面前撕毁过命簿。

　　即便后来无数次、无数次地

　　目睹那个因悲痛死亡而怨恨神明的年轻医生。

　　即便预见到她将终生与神对抗

　　「……呃。」

　　我睁开了眼睛。

　　清醒后仍迟钝地眨了好几次眼，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是梦吗?」

　　我呆望着天花板，恍惚中摸索着当时的记忆。

　　-你说的也对。

　　梦醒后，兄长那句话仍如余热般萦绕耳畔。

　　回味着那个声音，我不禁苦涩地喃喃自语。

　　「……那时候兄长确实很为难。」

　　成为阴间差使后很长段时间里，兄长都显得极不自在。

　　直到完全融入神话世界前，于我而言他虽是近在咫尺的侍奉对象，却总如云端之上的存在。

　　突然感到些许疲惫，我用手遮住了眼睛。

　　想起那双长久以来令人不适的冰冷眼眸，我似乎明白了为何此刻会做这样的梦。

　　***

　　沙罗树大王的宅邸会客厅。

　　围坐在圆桌旁的我们，正通过猎人专用终端凝视悬浮在空中的屏幕。

　　稍后这屏幕上将播放黑塔之主与天妇组织的密会画面。

　　「不知该说是胆大，还是愚妄。」

　　抱着胳膊的痘神开口说话了。

　　「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让我们也看着。」

　　尽管黑塔之主要求秘密会谈，但檀君却提议让我们窃听。

　　「嘛，姑且当作是相互信任的表示吧。」

　　我苦笑着接过了她的话。

　　虽然我有意直接与黑塔之主交锋，但以天妇的名义参与讨伐显然要承担风险。

　　所以檀君那边也需要通过公开秘密会谈来展示诚意。

　　「行吧。反正我也好奇那个把手伸到阴间、西海龙宫甚至恶鬼那里的家伙。」

　　身旁的沙罗补充道。

　　虽然她从未明说，但看来心里也在意黑塔之主。

　　「时间到了。」

　　这时盯着屏幕的姜林兄长说道。

　　「两个人正在进场。」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屏幕。

　　穿着黑衣的女人正缓步走入。

　　她用面纱遮脸，乌黑长发用发簪高高盘起。

　　她身后跟着个皮肤异常苍白的男人。

　　高大的身材结实的身躯，和黑塔主一样身着黑色装束。

　　「什么啊，男的那边有点奇怪吧?」

　　痘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真的还活着吗?」

　　「不，是操纵多年前死去的尸体。」

　　回答她道。

　　凝视着毫无血色的男人。

　　「据说是二十年前死去的黑塔主的情人。」

　　他是在黑塔主成为传说级觉醒者之前，当黑塔还被称为天生教时，死于天生教主之手的男人。

　　「杀死他的是黑塔主的母亲。」

　　失去情人的黑塔主盛怒之下弑母，随后夺取了天生教第二代教主之位，借助教团力量成为传说级觉醒者，成为朝鲜半岛第八大势力黑塔的塔主。

　　但即便复仇成功仍无法忘却他的黑塔主，在二十年光阴流逝后的今天，仍将死于母亲之手的他制成僵尸留在身边。

　　「对外是这么流传的。」

　　我缓缓继续说明。

　　「其实还有暗中流传的另一种说法。」

　　20年前，当妙龄的黑塔主弑母成为天生教的新任教主时。

　　一个血葫芦般的年幼女人成为教主，觊觎教团的其他干部们试图制服她，将其作为傀儡。

　　然而那些野心勃勃向新教主发起挑战的老人们，不知为何全都吓得魂不附体，像对待前任教主那样彻底而凄惨地宣誓效忠。

　　那个天生教研究的正是永生。

　　肉体毫无用处，唯有灵魂才是存在的全部，通过血脉相连的身体不断转生获得永恒，正是天生教的教义。

　　最终所有听闻新教主事迹的人，大多得出了相同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