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之后沙罗往花瓶里的花再次注入神力,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
当我追忆昨夜情景时,略显尴尬地用指尖轻轻叩了叩花瓶。
这样那样地,自从当上国王后还真是格外依赖沙罗呢。
真蠢。
总不能永远只想着找依靠吧。
用碰过花瓶的手摆弄了几下花瓣,很快连这个也停下来躺上了床。
从青空回来后伤口再没裂开过。
因为每次伤口抽痛时,我都会强行压制涌上心头的记忆。
奈何人心本就不受控制,有时越是压抑记忆,痛苦反而愈发剧烈。
正如沙罗所说,这是个令人头疼的伤口。
「那时候不该动摇的,济渊啊……」
黑暗地狱的黑暗从你意识到那是最残酷记忆的瞬间开始蔓延。
明知如此,却仍在一瞬间被击溃的自己令人无法容忍。
与珍贵兄弟们的回忆,
竟被我亲手堕落成侵蚀身躯的毒药……
「……呃。」
肩胛骨再次如沸腾般灼痛起来。
我蜷缩身体屏住呼吸,死死咬紧牙关。
在伤口迸裂、耗尽缠绕手臂的护体花之前,
反复镇压着记忆与情感。
持续地,缓慢地。
直到视野一隅飘动的衣袂变得些许模糊。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房门。
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新阎罗,在休息吗?」
正当意识朦胧眨眼时,门外传来陌生嗓音。
「啊……」
支起上半身望向房门。
虽初次听闻此声,业镜的权能已瞬间辨明来者。
「请进,西海龙王大人。」
话音未落,西海龙王便推门而入。
「嗯,伤势可好些了?」
这位蓄着凌乱白发的长者,俨然是粗犷不羁的老者模样。
浓密雪白的眉毛乍看如同羽毛一般。
虽显老态,但那对黄金龙瞳却如青年般充满生气。
他收敛青空精气,以龙神之姿缓缓向我走来。
为迎接他,我慌忙要从床上起身,他却猛地挥动宽大手掌制止。
「又起来干什么,身子还疼着。老实躺着吧。」
终究不好意思躺着,刚在床边坐定,驻足面前的他便从怀中掏出某物递来。
「特地来还你这个。」
正是王恶鬼制作的两班面具。
「啊,好……」
瞬间怔忡的我低头接过面具。
想来既已恢复龙神真身,确实不再需要这个了。
「怎么?还想继续戴着不成?」
归还面具的他嗤地发出鼻音轻笑。
「连声音都变得难听了吧,现在更不愿看我这种老头子了?」
抚摸着面具苦笑时,嘴角泛起些许涩意。
西海龙王戴着这面具相处的短暂时光里,我那故意搭话想多听声音的心思,怕是早被看穿了。
「不是的,您长期佩戴面具肯定很不舒服。」
将面具收进物品栏后再次抬头望向他。
目光相接的西海龙王轻抚我的头顶。
「是啊,共度半日时光对你而言也该正好。」
他用大手顽皮地揉乱我的头发,随后在我身旁坐下。
「偶尔沉浸回忆这个程度刚刚好。」
不知该如何回应,我只得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过偶尔要我戴的话也行。总比那家伙强吧?」
西海龙王再次用粗鲁的语气说道。
即便已非我们大王的声音,听到这般别扭的话语我还是露出了微笑。
「但手臂真的没事吗?」
西海龙王金色的瞳孔凝视着我缠绕花茎的手臂。
「那伤口,相当棘手吧?」
那是透着熟稔意味的眼神与口吻。
要察觉这点并不困难。
「原来龙王大人您……也遭受过黑暗地狱的黑暗侵蚀。」
击溃统治三万年的龙王之毒究竟为何物。
藏身于宫殿坠落洞穴中的他,独自在压制着什么。
「吴允那个该死的家伙,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账东西。」
当发现兄弟对自己下毒时的蒙蔽双眼的黑暗究竟是什么。
「不会那么容易的。因为爱和恨都会化作痛苦的毒。」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潜藏在我伤口里的黑暗。
甚至预见到记忆终将让身体疼痛。
「就算怒火中烧,就算悲恸欲绝,痛到快要死掉……真是的。要等到麻木不仁需要太久时间了。」
当龙宫战士们重伤归来时,我想起了业镜权能读取的两位龙王。
同样回忆起兄弟,但与情感如风暴般肆虐的东海龙王不同,西海龙王的心境奇异得毫无波澜。
……是啊。
只有像西海龙王那样麻木地想起兄长们,才能掌控这片黑暗吗。
等到作为君王不再对兄长们感到羞愧时……
正想着这些,西海龙王突然提高了嗓门。
「气得我暴饮暴食,结果胖得圆滚滚的。切!」
「啊……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陆地上的家伙们管这叫压力性暴食!」
正嘟嘟囔囔的西海龙王扫了我一眼说道。
「所以新来的阎罗啊,你要是也烦躁就多吃点饭。吃饱睡好。你就算胖点儿也不会挤不进洞穴吧。」
我静静听着这番带着温情的话语,完全理解了他来访的缘由。
说要归还面具不过是借口。
他是在担心同样中毒的我。
那份活泼跳脱却又温暖的心意通过业镜完整传递过来,让我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见状,正俯视我的西海龙王又突然发火了。
「笑什么!我的话很可笑吗?」
「不,只是……觉得开心。」
「开心个鬼!不准开心!我讨厌你!」
「哈哈哈……」
他越是发脾气,我反而笑得越厉害,
最终挨了他几记比吹飞众多龙神的那股鼻息更火辣辣的巴掌。
***
沙罗从龙宫医师们那里取得药罐等器具后返回的路上。
东海龙王的御医鲫鱼龙神提议连同给西海龙王的药一起制作新阎罗的份,但沙罗拒绝了这个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