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多亏巴里破解了扭曲空间的咒术,我们不再被分散。
鬼物是用我逆转宇宙沉积物的英雄谭解决的。
毒蛇地狱的毒蛇由姜林兄长用地狱神力对抗,带毒的小陷阱则由痘神清除。
因大家配合默契,攻略过程比第1层顺利得多。
托两位差使的福,除使用英雄谭外,我几乎没消耗魔力。
虽已逼近首露王跟前,但战力仍接近巅峰状态。
每登新楼层时,都能感受到首露王业力爬上皮肤的触感。
那种想目睹众人互相吞噬景象的猎奇兴致。
以及我无法理解的极端旁观视角。
「首露王打算在因果律菲尔德里对付欧巴。」
巴里平静地说道。
「他正等着欧巴。」
她似乎还有话想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让微臣为您开路,大王。」
巴里退下后,姜林兄长迈步上前说道。
即便最终将是我与首露王的生死对决,他仍毫无迟疑地护在我身前。
吱呀
打开通往五层的铁门后,映入眼帘的景象与下层并无二致。
四面铁栅环绕的监狱中央,唯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没有坐垫的椅子看起来坚硬又硌人。
「喂,那些是什么?」
正四处打量的痘神突然指向栅栏。
「怎么没被吃掉?」
栅栏内透明脐带如蛛网般纠缠交织。
多名魂魄被捆绑在一起的景象。
与下层被鬼物吞噬的魂魄和脐带状态截然不同。
“……!”
当我细看痘神所指的魂魄时,突然浑身一颤。
「不对...这不像亡魂,更像是生魂。」
与那些被鬼物活吞后化作宇宙沉积物的魂魄不同,他们身上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
「哈娜觉得这些生魂状态异常,大王。」
姜林兄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生魂并非魂魄。更接近于从活着的肉体中抽离出的精气。」
周身散发着靛蓝神力的他用冰冷目光扫视着遍布四周的游魂。
「但这些分明是真正的亡魂。」
就连历经千年差使生涯的他也是初次见到这种情形的语气。
「是道士们为逃避死亡而施展的邪术。」
这时沙罗插话道。
「在肉体机能耗尽前强行分离灵肉,将之束缚在阳间。」
「分离灵肉?」
看来并非只有我初次听闻这个概念,另外两名差使也立即将视线聚焦到沙罗身上。
「肉体机能终止与灵肉分离同步发生即为死亡。这邪术是预先分离灵肉后,用咒术阻止肉体机能停止从而逃避死亡。」
沙罗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只要将魂魄重新引回这般维持的躯体便大功告成。算是躲过了阴司簿上注定的死期。」
「这种事……当真可行?」
竟能通过暂时分离灵肉来规避命定死期。
正为这出人意料的方式震惊时,沙罗发出不屑的嗤笑。
「怎么可能。」
简短否定后,他接着解释道。
「就算用那种方式重返肉体,最终也只会变成失去理智、仅剩欲望的怪物。所以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连道士们也不再尝试这种邪术了。」
神明的眼睛干涩地扫视着生魂。
「看来岁月流转,又有人尝试了相同的方法。」
“…….”
「人类本就是如此。他们的一切都源自过去,就连邪恶之事也会原样重复。」
“…….”
重复着过去已然失败的咒术。
我转头看向他们。
若为逃避死亡而使用化魂邪术,难道这些人全都是道士?
-迄今为止挑战首露王的都是道士。
-他正为第三次方法付出代价。
那么这些明知首露王需为第三次方法付出代价仍来挑战的道士,也是他们吗?
「现在才到啊。」
就在那时。
「说真的,等待实在太无聊了。」
后方传来极低沉的男性嗓音。
「奇怪吧。我明明挺喜欢什么都不做悠闲坐着的感觉。」
那声音诡异得每次传入耳膜都令人汗毛倒竖。
「虽然同样是坐着消磨时间,但仅仅因为有所等待,这段时间就变得乏味起来。」
回头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注视着我。
他的脸庞年轻,但未经打理的蓬乱头发中夹杂着稀疏的白发。
破旧褪色的囚服外,那件昂贵的正装大衣格外引人注目。
与装扮格格不入的大衣,奇妙地与他散发的沉稳气质形成了微妙协调。
「不过从容等待这种事,本来就不常见。」
他眯起眼睛轻笑,将手按在胸前。
与不修边幅的外表相反,这动作竟荒唐地透出几分优雅。
「毕竟是觐见国王的场合,特意打扮成这样,可还满意?」
他如同耳语般说着,甚至微微低头示意。
「话真多的家伙。」
姜林兄长挡在我面前,周身神力涌动。
「只是问候罢了。既然我们中必有一人无法生还,这点礼节总该有。」
即便兄长作出应对,首露王仍紧盯着我发问。
「那么现在可以进去了吧?那个容纳你和我的巫蛊。」
容纳我和你的巫蛊。
将必须杀死对方才能离开的因果等级菲尔德如此比喻啊。
我回想起一路上感受到的他那扭曲的视线。
当面对这个声称在等我的人时,我才终于明白。
他就像被困在巫蛊里的毒物,渴望目睹人与人互相吞噬的景象,甚至连他自己都成为了兴趣的对象。
此刻他最渴望的巫蛊,正是困住他和我二人的巫蛊。
对他来说胜者是谁只是附带的结果。
比起在生死对决的菲尔德击败我,他更期待与我以命相搏的那个瞬间本身。
「为什么要期待这种事。」
当我表示不解时,他噗嗤笑着回答。
「就只是。」
随着回答,业镜将他解读得越发清晰。
「那样才更自然不是吗。」
那些纠缠不清的毒物互相吞噬的景象。
「根据谁更强来决定互相吞噬的力量逻辑。」
从他回应的答案中,我完全理解了他身上散发的沉重异质感。
在法律与秩序崩塌后,第一个被人类囚禁的罪人。
然而他穿着的破旧囚服仿佛就是他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