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直男留子怀了英国公爵的崽

第55章

  说得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似的。

  菜头离上学的年龄还早,考虑这种事至少也要到四五年后。

  到那时候,他和菜头早就回中国了。

  霍桑从后视镜里扫了时元一眼,没有接话。

  那道视线落过来的瞬间,时元莫名心虚,干什么这么看着他……

  他悄悄挪开目光,不敢与霍桑对视。

  几分钟后,霍桑的车停在实验室建筑背面。

  酝酿已久的雨,恰在这时落了下来。风疏雨急,地面转眼便积起一个个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色。

  时元推开车门,不小心一脚踩进一汪水坑里。雨水四溅,沾湿了他的鞋尖和半截裤脚。

  “坐着别动。”霍桑叮嘱一声,从座椅后侧取出一把伞,下车绕到时元这侧,把伞递过去,“撑好。”

  话音落下,他俯身,单手托稳时元,把他直接从车上抱了下来。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时元羞得当场捂住脸,恨不得立刻从他怀里消失。

  “你放我下来。”时元声音压得很低。

  霍桑淌过那几处水洼,把他稳稳放在一片干燥的地砖上。不等时元喘口气,他已经蹲下身,挽起时元的裤脚,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一点点仔细拭净溅上去的雨水和泥点。

  时元屏住呼吸,扶着霍桑的肩膀,不敢乱动,只好小声嘟囔:“哪有这么娇气的……”

  霍桑替他重新理好裤脚,顺势握住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揉捏着时元的手心起身:“下了班,我和菜头再来接你。”

  语气如此理所当然,俨然是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家三口了!

  时元心跳陡地乱了一拍,飞快把手抽回来,面上强撑着镇定,对他摆了摆手:“快回去吧,一会儿雨就大了。”

  霍桑深深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似笑非笑地转身上车,发动引擎离开。

  菜头趴在后排车窗上,用力朝时元挥着小手:“爸爸再见!”

  “下午见,宝宝。”时元眼眶不知为何微微发酸。

  在还没上学的年纪,小崽子就已经开始接送爸爸上下班了。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人生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然而三秒钟后,时元就得到了答案。

  有的。

  “,时元学长?你怎么也在这儿?”路嘉豪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在这时钻进了时元耳朵。

  时元转头,看见路嘉豪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满脸惊讶地望着他。

  两年过去,路嘉豪还是老样子,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头发丝精心打理过、袜子用顶级香薰熏过、从头到脚都刻意设计饬过的“朴实无华”的低调装逼感。

  路嘉豪脖子上挂着工牌,时元瞄了一眼,发现跟自己的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还是有点太小了。

  路嘉豪像是刚注意到时元胸前的牌子,惊呼出声:“时元学长,原来你真是这一批新进来的实习生?之前他们让我带一带这一批刚招进来的新人,我看到名单还不敢信。你是我学长,你说我哪里好意思带你。”

  这又是在装什么。

  说话总是拐弯抹角,时元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这个路嘉豪先在那儿把独角戏唱上了。

  他觉得这人真烦,扭头就要走。

  路嘉豪跟上来:“学长休学两年回来心里有落差,我这都能理解的,你别生气学长……哎对了,刚才跟你说再见的那小孩儿,是你儿子?所以学长不在的这两年,是回去结婚生子了吗。”

  有个屁的落差。

  时元无语到极点,头也不回说:“我有没有儿子,关你什么事啊。”

  路嘉豪笑了笑道:“传闻居然是真的,我听以前的校友聊起过学长近况,说学长两年不见,回来就多了个儿子。想不到学长年纪轻轻,就提前完成了别人三四十岁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人生大事,时元学长真厉害。”

  时元脚步骤然顿住。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路嘉豪,问他:“最近半年,实验室最重要的合作项目是什么?”

  话题转变太快,路嘉豪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话:“是和子午量化投资公司的长期合作,说起来我还是这个项目的实习组组长,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们”

  “子午量化要看过实验室相关数据研究的最终报告,才能决定要不要同我们合作。”时元打断他的话,“现在这项目正处在建模型跑回测的关键阶段,你有工夫关心我的人生大事,不如把这份报告做扎实了,让子午量化心服口服,主动来跟我们签合同。”

  来之前,时元已经把项目情况摸了个透,对建立风险模型也有了初步的思路。

  正因如此,他才更看不懂路嘉豪。接手这个项目将近大半年了,连个像样的进展都拿不出来。

  明明只要把模型搭起来、让数据跑起来,子午量化那边稍微懂行的人,当场就能拍板,根本用不着再等他出具什么正式报告。

  雨恰好在这时停了。

  时元收起伞,转身要走。

  伞尖一个不稳,刮上了路嘉豪手里的咖啡杯。路嘉豪手一抖,整杯滚烫的液体倾洒而下,正正浇在时元的手背上。

  时元大脑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灼烫沿着皮肤猛地漫开,他呼吸一滞,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那股迟来的刺痛钻进神经,才猛地抽了口冷气,整个手背火烧火燎。

  路嘉豪也惊到了:“学长……”

  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

  时元没理他,夺步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手背放在流动的凉水下一遍遍冲。

  皮肤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时元盯着看了一会儿,悲催地发现手背起泡了。随之而来的,是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灼痛感,直往骨头缝里钻。

  于是在刚上班第二天,时元喜提医院一日游。

  -

  另一边。

  霍桑把菜头托付给了专门的保姆照顾,自己独自开车前往市中心医院旁边的亲子鉴定机构。

  胡说八找的这家机构权威、嘴严,接受私人委托,不会对任何第三方披露委托人信息。

  鉴定结果今天就能出来,事关重大,他要亲自去拿。

  到的时候还不到十点,楼下的咖啡馆刚开门,有人在收折叠椅,金属腿拖过地砖,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街上行人稀稀落落,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腥味。

  霍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上去。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跳不太平稳。呼吸也有点乱。

  对他来说,这很不正常。

  从十几岁起,他就习惯把自己的情绪管控得很好,无论什么场合,需要他冷静的时候,他从来都能冷静。

  但今天,他坐立难安。

  霍桑盯着方向盘,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涌进那些他之前刻意忽略过的细节。

  菜头的确长得像他。

  不只是像,简直和他小时候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他当局者迷。

  以及时元,两年前……

  霍桑闭了闭眼,不往下想。

  不能够先预设一个主观意愿上希望看见的答案,再找证据。

  要先看结果。

  结果出来以后,再决定相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

  不过一份报告,结果无非就是两种,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鉴定报告只有薄薄几页,被装进一只牛皮纸信封,由工作人员交到他手中。

  霍桑道了谢,转身下楼,回到车里,把信封搁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

  引擎声响了两秒,他又熄掉了。

  街上有人走过,鸽子落在对面的台阶上,低头啄了啄什么,又毫不留恋地振翅飞走。

  霍桑在安静的车厢里坐着,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把信封拿了起来。

  封口处贴着防拆标签,他用指腹沿边缘划开,取出里面折叠的纸张。

  这两天,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每一种可能都推演过无数遍,如果菜头是他儿子,那之前所有那些被他归入巧合的细节,就全都不再是巧合。

  如果菜头不是他儿子,那就说明……

  没有说明。

  他根本没允许自己往后想。

  他展开报告,先确认了一眼鉴定对象的信息,没有拿错。

  然后目光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径直落到了最后那一行结论上。

  【亲生关系概率:99.9999%】

  霍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久违的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把报告纸照得发白,字迹清晰得像是要穿透纸面。他眼睛有些刺痛,大约是被反光照的。

  他有儿子了。和时元的儿子。

  这辈子,他从没敢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菜头时,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异样。

  这个小崽子,打从时元肚子里出来,骨子里就流着他的血。

  霍桑抬手按住眉骨,呼吸慢了一拍。手里这几页薄薄的报告纸,把他的心烧穿了一个洞。

  此前的所有猜测和疑点,在手里这份报告面前,终于有了确凿证据。

  所以时元腹部的那道疤,是剖腹产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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